「求不詛咒我和我家土豪的婚姻,謝謝。」
「懶得咒你。」寧放不自在地偏了偏頭,想抬胳膊擦臉,見衣服上的汙漬又放下了。
秦以悅見狀,從口袋裡掏出溼紙巾,一臉坦然地幫他擦眼角的汗,「這次的死者是怎麼死的。」
「想不開臥軌了。」
「臥軌怎麼送到醫院來了?」
「鐵路地勤人員送過來的。」寧放戴上口罩,揭開了滲血的白布,嘴裡說道:「秦以悅,我鄭重警告你。你以後不想活了,千萬別去臥軌知道嗎?死得太難看了。」
秦以悅看著白布下的屍身,「你就不能盼著我點好?」
「我這是關心你。」
白布揭開,露出殘破不堪的屍身。
除了臉是完整的,沒有半點好的地方。
饒是秦以悅這種看慣了死人的人都被嚇了一跳,「寧哥,這個你要怎麼擺啊?」
「先清點主軀幹和器官,確定完整了再拼接。」寧放說完就把那人的胳膊、腿兒等等東西點了起來,「手指和腦殼少了,內臟也少了,不確定是不是被碾成肉醬了。」
「要去現場看看嗎?」
寧放掃了她一眼,「你打算翹班跟我去?」
「主任告訴我你在這兒,就打著讓我放羊的算盤了。」
「那老頭兒腦子又進水了。」寧放重新確認了一下死者的屍身情況,才摘下口罩出去。
*
兩人開了將近一個小時的車,到了死者臥軌的位置。
寧放從後備箱拿了蛇皮袋和鐵鏟,把手電筒和真空包裝袋交給秦以悅。
兩人走了十幾分鍾到了死者臥軌的地方。
那裡已經有個四十多歲,眼睛哭得紅腫的男人等著了。
男人看到他們迎了過來,啞聲道:「師父,我這孩子麻煩你們了,孩子活著不容易,走了得讓他完整地走。」
寧放說道:「孩子的身體現在還缺兩根手指和頭蓋骨,現在光線好,咱們找找。做好儀容了,大哥您就可以打電話通知其他親屬了。」
「謝謝,謝謝。」
秦以悅默默地看著兩人的互動。
三人簡單地交代了幾句,就分頭找了起來。
這個時段火車相對少一些,他們就在有血跡的地方周圍二十米的地方找。
死者的父親大概是傷心過度,找一下就沒體力了,抓著一塊沾著血的石頭,問寧放:「師父,你看這個是孩子的頭骨不?」
「不是。大哥,您先休息吧。這事兒交給我們兩個。您放心,一定會讓孩子完整地走的。」
「哎哎。」
秦以悅和寧放捏著鼻子在臭烘烘的鐵路兩邊找著。
沒走過偏僻路道的鐵路的人可能不知道,偏僻路段的鐵路兩旁跟個小型垃圾處理場差不多,怎麼噁心怎麼來。
瓜果紙皮還是輕的,不小心點能踩到便便。
而他們要在這一堆垃圾裡找兩根手指和頭蓋骨,那難度和噁心程度可想而知。
孩子的父親休息了一會兒,也加入進來繼續找。
一直到下午一點,三人才找齊了。
男人抱著血淋淋的頭蓋骨和手指哭得喘不過氣來。
秦以悅和寧放靜靜地看著他哭,誰也沒出聲安慰。
生死大事,安慰不起任何作用。
他們能做的無非是盡力幫他孩子拼接完整,讓他完整的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