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偏執、目空一切的人已經遠去,現在留下的,是一個更成熟的無良大少。
孩童時代,總以為自己能掌握整個世界,但長大後才明白,能把握住自己,就已經是最大的成功。
遠在神界的守望星夜並不知道紅袍會總部發生的事情,現在,他在囑咐小月。
小月身為月精靈,在費倫大陸,就算封神,也應當歸屬精靈神系,招收信徒自然也要以精靈為主。所以,在費倫大陸,她註定不可能像守望星夜或老張那樣,大量收購各個種族的奴隸,只要人類信徒所佔比例超過90%就不會有問題。
小月又不可能在精靈島跟那些原住民精靈神明搶信徒,只能通過購買精靈奴隸增加信徒。偏偏系統更新後,奴隸價格大幅度提高,而精靈奴隸的價格原本就比普通人類高,數量又稀少,所以她收集信徒的速度非常緩慢。
還好十個半神中只有她一個人是精靈族,守望星夜跟其它認識的半神打了招呼,如果碰到精靈奴隸,儘量轉賣給小月,才讓小月在最近幾個費倫年中勉強湊到了3000個精靈信徒。即使是這樣,離半神信徒數量上限5000還有很大的差距。
為了這些信徒,她也花光了所有積蓄,而飄零和其它姐妹也贊助了她兩百多萬金幣。但是,她有錢買信徒,卻沒多少錢養信徒。她知道姐妹們幫了自己太多,而且她們家裡也都不富裕,因此一直咬牙獨立堅持。
最重要的是,她父母重病纏身,沒有那麼多錢做祛除病根的手術,只能天天吃藥維持,每個月她必須賣出金幣換人民幣為父母籌集藥費。她明白,現在苦點累點沒什麼,只要撐過這一段時間,封神後,自然會有豐厚的回報。
這就是為什麼她明知道自己死後很難復活,也要冒著危險跟雪夜亭的人一起去做任務。她現在,幾乎都想把傳奇武器光輝月刃之弓賣掉。
守望星夜粗心大意,以為小月不缺這點兒錢。他根本不會仔細想——如果沒有星夜女士送給他的五座礦山、沒有額外領域增強附魔術和生活技能,他絕對比小月還窮。
「小月,我得到內部訊息,蠻荒大陸特別適合咱們玩家,我一個月後也要去,你有什麼看法?」守望星夜問。
「你去哪兒,我就跟你去哪兒!」小月看著他清澈的眼睛,堅定地說。她的心中最後的隔閡,也被那一吻融化,現在她覺得自己的身體被幸福塞得滿滿的。
「那好。你要在一個月內補滿5000信徒,不用只考慮精靈,人類獸族或者其它種族都可以,然後我們一起去蠻荒大陸,打下一片屬於你我的新天地!」守望星夜激動地說。
「可是……」小月面露難色,她現在全身一共也不到2萬金幣,賣了換成人民幣後,這個月信徒的伙食標準又要再次下降,根本沒有多餘的錢招收信徒。
「怎麼,你怕時間不夠?你放心,我認識一個朋友叫肺炎,他坑人害人是一把手,保準能在一個月內湊夠你需要的信徒,別發愁了。」守望星夜笑呵呵地說。
「嗯,好的。」小月心不在焉地點頭,腦中卻在考慮怎麼湊錢,她不想讓守望星夜知道自己的窘迫,尤其是兩個人的感情剛剛正式確定。
「守望也有自己的難處,他已經幫了我很大的忙了,我不能總麻煩他。」小月的信徒中,有好幾百人都是守望星夜花高價買來然後低價賣給她,她一開始不知道,後來自己去買的時候才發現。那天知道這件事後,她感動得大哭一場,一顆心徹底被守望星夜拴住。
守望星夜雖然在感情方面有些粗心,但並不代表他在察言觀色方面也同樣粗心。
「你是不是缺錢?」守望星夜恍然大悟,暗罵自己粗心。他前幾天跟飄零私下聊天的時候,飄零的話中隱約透露小月家裡有重病的父母,一個人獨立支撐著家庭,生活很拮据。
「不……不缺,我還有很多金幣。」小月被守望星夜問中心事,方寸大亂,她不願意兩個人純淨的感情牽扯到金錢。
「你……你混蛋!」守望星夜見小月有困難竟然不向自己說,氣得爆出粗口。
「我……你已經幫過我太多次。做半神任務,如果沒有你,我不知道要多久才完成;招收信徒,如果沒有你,現在我連1000人都湊不齊。你和飄零姐都是好人,你們都真心實意幫我,可是……可是我虧欠你們太多,不能再麻煩你們了。」小月帶著哭腔說道,眼中泛出淚花兒。
「別的我不管,我只問你,你心裡,把我當什麼人!我要聽實話!」守望星夜嚴厲地質問。
「過去,我把你當一個可靠的朋友;現在……你是我最愛最愛的人,和爸爸媽媽一樣的人,是我這輩子最重要的人。」小月堅定地說,眼中隱約含著羞澀,這是她第一次說出心裡的話。
「那我問你,如果你需要錢,你爸爸媽媽給你,你要不要?」守望星夜更加憤怒。
「我……我會。」小月像犯了錯誤的小孩,低下頭。
「好啊,你有困難,連說都不跟我說,這就是你這輩子最重要的人?」守望星夜再度質問。
小月第一次見到守望星夜對自己發這麼大的火,嚇得不敢回答。
「或者說,我守望星夜在你心裡,就是那種小氣的要死,看到自己心愛的人餓死,都不肯接濟一碗粥的人?好啊,沒想到,我守望星夜做人這麼失敗!」守望星夜怒氣沖天。
「不是的……不是的……是我的錯,我……」小月一向不善言辭,被守望星夜逼得無法反駁,急得直掉眼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