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他繞到蕊白衣身後,從後面圈住她,抬起她的手,將她右手大拇指上的戒指拔下來。

戒指脫離指骨那一剎那,蕊白衣眼前的景物旋即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頭上帶刺的樹沒了,變成幾朵牽牛花,身後外形古怪的植被也被普通常見的銀杏代替。

變化最大的,實屬腳邊那條小水溝和不遠處那條河。

溝中的水和河中的水,都變成了清晰見底的正常水藍色,不是金色。

戒指一褪,水溝和河流彷彿被藍色彩筆刷了一道。

「一切都是假象?」蕊白衣道。

想來也在情理之中,這麼壯觀的瀑布,這麼有視覺衝擊力的地方,不可能一直無人察覺,慕容潤的秘密守不了多久。

他就算派人把這片地帶嚴防死守住,也不免會生出異心者。

原來那金色的瀑布,只有他能看見,確切的說,只有戴上戒指能看見。

可是前兩日她並沒有戴戒指,王府的下人們也沒有戴戒指,王府裡的金子都是真實存在的。

慕容潤親了親她的耳側,說道:「不,不是假象,都是真的,這水就是能結成金子,但是如果不戴戒指,只有運到本王的王府才能變成金子,在外邊,必須得戴上戒指才行,不過只要它變成金子了,就是真的金子了,不會再變回去,你瞧瞧,那荷葉上的金子是不是還存在?」

蕊白衣轉頭去看,那片荷葉上果然還沾著之前那塊由淦水凝結成固體的金子,此時她手上沒有戒指。

慕容潤道:「所以每次本王來這,護衛和車伕們都只以為本王來這遊山玩水的,每次本王想要金子了,就告訴他們本王想用這裡的水洗澡,讓他們一桶一桶運回去。」

「那一運回王府就變成金子,他們不會懷疑?」蕊白衣道。

慕容潤笑著刮她鼻子,「懷疑什麼,桶都用蓋子蓋著呢,他們又看不見變化,本王讓他們把桶搬到地庫裡去,也沒人敢說什麼,運水的是一撥人,回了府又換一撥人搬地庫,再換一撥人清理地庫,前後變著法的使喚,誰能有本事猜到這水能變成金子呢。」

蕊白衣聽罷,不由又望了一下天,在想天凰娘娘真是有心,不光扔淦水給自己寶貝兒子糟蹋,還想著法的不讓其他人發現。

魏潤有一個這麼疼自己的娘,她很羨慕。

「本王再告訴你一個秘密。」慕容潤又親到她的耳側說。

「什麼?」

慕容潤笑,「本王其實是天上的神仙。」

蕊白衣:「……」

你還真是。

男人又道:「本王在天上待得乏了,就下凡來玩玩,等玩膩了再回去,你對本王好點兒,要聽本王的話,不然本王迴天上的時候不帶你一塊。」

他戳戳她的臉頰,唇角翹著笑,「不相信?的確是個難以置信的事兒呢,不過你想想看,本王若不是神仙轉世,本王的王府怎麼能在沒有戒指的情況下也能化水成金,本王怎麼可能坐擁這能化水為金的金色瀑布,本王怎麼可能有這個運氣在鳥窩裡發現這枚金色寶戒呢?」

蕊白衣:「……鳥窩?」

「對啊。」慕容潤道:「本王小時候喜歡掏鳥窩,五歲那年隨父皇到這小蠻山來打獵,也沒忍住在這裡掏了鳥窩,不曾想在其中一個鳥窩裡就發現了這枚戒指,本王一將它戴上,就發現那條瀑布變成了金色,本王戴著這枚戒指到河裡游泳時,發現發上沾的水珠都變成了金子,那個時候隨同在本王身側的兩個護衛都驚了,因為在他們看來,金子是本王生出來的一般,而不是由水變成金子,也並不知道本王手上的戒指暗藏玄機,於是那個時候,本王就有了「天降小財童」名號,大亓國的百姓都覺得本王是財神轉世呢。」

蕊白衣:「……」

把戒指藏在鳥窩裡,也很像天凰娘娘的手筆啊。

慕容潤捏她的臉,「來寶貝,叫聲財神爺聽聽。」

「……」

蕊白衣其實想說你真實身份可比財神爺牛逼多了,但她不能說,說了慕容潤也不會信,信了肯定會更嘚瑟。

「快,叫一聲。」慕容潤捏住她兩邊腮幫,將她的兩片嘴唇嘟開。

蕊白衣拿他沒法子,反正叫一聲又不會掉塊肉,就叫了,「財神爺。」

慕容潤一直都覺得蕊白衣的小嗓音格外好聽,清甜卻不嗲,糯中帶冷,冷中帶媚,生氣冷臉的時候像含了冰。

總之很酥他骨頭,尤其是昨個兒晚上,她悶悶又抑制不住發出來的聲音,簡直會要了命,好聽,實在好聽。

「再叫一聲。」慕容潤又捏住蕊白衣兩邊腮幫。

蕊白衣瞪他一眼,推開他的手,「你有完沒完。」

「你這小東西,怎麼這脾氣,本王都給你說本王是財神爺了你還不好生供著,還敢對本王這種態度,看來你是不想跟著本王迴天上了。」

慕容潤掐她的下巴。

「財神爺,你自己回去吧你。」蕊白衣說。

「罷了罷了,一個神仙跟你這個小乞丐計較什麼,來,親本王一口,親本王一口本王就原諒你。」慕容潤指指自己的大臉。

蕊白衣不理她。

「那本王親你也行。」

吧唧!

「嗯,一口不夠,得兩口。」

吧唧吧唧!

「不行不行,本王得再親幾口才能消氣。」

吧唧吧唧吧唧吧!

蕊白衣:「……」

「本王……」

「滾。」

……

這種花錢如流水的生活,體驗起來其實也沒那麼安逸,每天被迫著穿金戴銀,被迫著要應付上百個湧過來伺候的侍女,蕊白衣覺得挺累的。

一開始她還能為了慕容潤忍忍,漸漸的就沒了耐心,希望一切從簡。

可慕容潤因為這個跟她吵了起來,還硬是要她戴上那玫戴上後就能看見金色瀑布的寶戒,說那玫戒指戴在她手上可以見證他是多麼地愛她,她要是不戴的話就是不愛他。

他還說她是他的王妃,得有排面,侍女沒有千八百個,就是丟份,總之怎麼浮誇怎麼來,見她實在不高興了,慕容潤才降低一點標準,忍痛看著她頭上的金首飾越戴越少。

除此之外,慕容潤對她都好得沒話說,沒再發過瘋,也沒再生氣之下就跟她打架,最多就是跟她吵幾句嘴,吵完了當天晚上壓著她做一會運動就好了。

慕容潤是個真的不用幹什麼正經事兒,大亓國皇帝也不放心把實權交給他的閒散王爺,每天便是都和她膩歪在一起。

帶著她遊山玩水之外,還會時不時帶她去出席一些皇親國戚達官顯貴搞的社交活動,比如賽馬詩會賞花宴等等。

在這些場合上,還逢人就告訴人家她原來是個乞丐,不是什麼千金大小姐,說她是吃泥巴長大的,半點不覺得她曾經當乞丐是件多麼難以啟齒的事情,還似乎以此為傲,以彰顯他眼光獨到,特立獨行,與眾不同。

蕊白衣就這麼著被慕容潤拉入他的陣營,活躍在奇葩界的舞臺。

這順風順水甜膩膩的生活裡,也有些不太愉快的小插曲,比如說大亓國皇帝知道慕容潤和她的事情後,是極力反對的,不准許慕容潤娶她,覺得皇家血脈娶一個小乞丐是荒唐到髮指的事情,命令慕容潤將她殺了。

慕容潤卻極力反抗,堅持要她,併為此絕食,皇帝沒了法子,也忌憚慕容潤的財富,就依了他,沒再管他們的事兒。

好幾個月過去,終於傳來梧菡城鼠疫被徹底消滅的事情,曹可慧小小年紀,是頭號大功臣之一,皇帝將她賜給了太子。

蕊白衣每過完一天,醒來時看見慕容潤那張熟睡的大臉,都會莫名地覺得踏實,也在暗暗猜測下一個世界會穿到哪裡,什麼時候穿。

她枕在慕容潤的胸膛上,被他的長臂抱著,指頭在他胸口畫圈,畫完一圈又畫一圈,某一日閉上眼睛,似乎夢見躺在天池中央的那朵白蓮花終於能化出人形,對她張開雙臂。

男人等了一會,等不到她撲過去,他就朝她走過來,將她緊緊抱住。

可是剛抱上沒多久,所有的觸感都消失了,蕊白衣抖著眼睫毛睜開眼,抱著她的人變成了慕容潤。

不應該用「變成」,因為慕容潤就是魏潤,只是換了個時空,換了個身份,性格也不大一樣。

「怎麼,做噩夢了?」慕容潤手伸進她衣裳裡摸了摸,觸到手心的溼濡讓他蹙起眉頭。

蕊白衣搖頭。

慕容潤翻過來壓住她親了親,將她從地上抱起。

她們此時在一個青山綠水蝴蝶翩翩的地方踏青,適才鋪了毯子在草地上小憩,不遠處是一個鞦韆。

慕容潤抱走她走過去,將她放到鞦韆上,走到她後面,輕輕地往她背上一推,她盪出去。

「小東西,你往天上看,那朵雲的形狀甚是好看,像坨金元寶。」男人說。

「……」

蕊白衣非常給面地抬頭望天,身子正好蕩回去,後背又被慕容潤輕輕一推,她再次盪出去。

分明男人的力道很輕,可她這一蕩,盪出好遠,直接從鞦韆上飛了出去。

可是她在空中回頭,慕容潤卻沒有反應,她剛要張嘴喊他,腦袋一陣眩暈,身子往下墜落,耳邊變得空蕩蕩,視線漆黑一片。

很快就失去了意識。

再醒來時,蕊白衣發現自己被關在一個空間狹小的盒子裡,什麼綿綿的東西包裹著她,臉也被包住,可她卻不覺得呼吸困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