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過去那十七年的歲月裡,赫連潤是不知道,學習這玩意兒還能如此讓人著迷。
你愈發的重視它,在意它,每天都跟它約約會,它能給你的能量實在太巨大了,就像個磨人的小妖精。
赫連潤嘗試過從年級倒數第一坐火箭一般飛到年級第五百二十名之後,在新一次的月考中,又開著卡丁車衝到年級第三百六十名。
他的戰績不止於此,在期末的大考中,他更是以黑馬之姿殺進年紀前兩百名,學校論壇炸成了一鍋粥,班主任和一中全體老師看他的眼神冒了光。
「這學習,其實跟打遊戲差不多,刷題跟刷裝備也沒什麼區別,你們多摸點書,多刷幾套題,多背點兒單詞,就可以ko掉多點對手,排位往前沖沖衝。」
狐朋狗友們圍過來採訪從學渣校霸晉升為青春勵志艱苦奮鬥陽光好少年的赫連潤時,赫連潤如是說。
狐朋狗友們深以為然,將這句話捧為經典語錄,列印成小條,貼到課桌最上頭,每天早讀都要朗誦八遍。
可世事皆有缺憾,幾場考試下來,赫連潤倒是過五關斬六將,一路斬到年級前兩百名,但每日跟他和學習搞三角戀的小同桌,卻雷打不動地守衛在年級倒數第一的寶座上,無人可以撼動。
每每成績發下來,他都不好意思,也不忍心第一時間為自己的進步感到愉悅,而是先憂心忡忡地給小同桌分析她的試卷。
「這個數學公式老師都講多少遍了,你怎麼還記不住?」
「作文為什麼只寫這麼點兒字?瞎幾把胡扯都不會?」
「咳,你的英語作文怎麼又是空白!」
「你畫的這個是電路圖?我看是頭髮絲兒還差不多!」
蕊白衣又被赫連潤敲了一下腦袋,冰塊小臉已經快變成冰山了,她抓了抓頭,忍無可忍地將試卷揉成團,丟到一邊,不想再多看一眼。
她一個修仙人士,上天入地不在話下,學這些東西做什麼,這個世界真是個神奇的世界,愣是平白無故整出數學物理化學這些東西。
「……」
赫連潤看她產生了暴躁逆反心理,像極了最初的自己,旋即閉了嘴,在想自己剛才是不是太過直接了點兒。
小女朋友的腦子笨,他也不能急不是。
其實也不是腦子笨,就是感覺小乖乖好像缺了根什麼筋沒搭上。
赫連潤說不上來那種感覺,因為他平時跟白蕊蕊相處起來,覺得她在很多事情上還挺精的,反應也比他還快,就是在一些他覺得很常識的生活中卻顯得很笨拙,更別說學習這玩意兒了。
赫連潤不由就想起了剛開始認識白蕊蕊的時候,給她買了瓶農夫山泉,這孩子愣是像從來沒喝過礦泉水似的,將那裝水的塑膠瓶研究了好一會兒,都不知道隨便擰那麼一下就能將瓶蓋擰開,差點還用手劈,還是他教她開啟的。
赫連潤用筆頭撓撓額角,把其餘的試卷一把收了,丟到抽屜裡去,「走寶貝,哥哥帶你去放鬆放鬆,咱們不搞學習了!」
他帶蕊白衣去了遊樂場。
因為是節假日,即便天冷颼颼的,還有點兒要下雪的意思,遊樂場瘋玩的年輕人也挺多。
赫連潤心裡的小算盤自然不是讓白蕊蕊放鬆一下那麼簡單,他還想在白蕊蕊瑟瑟發抖的時候將她抱住,在她耳邊哄著她說別怕有我在呢,或者在白蕊蕊尖叫的時候,緊緊握住她的手,跟她說你看著我,看著我的眼睛就不會害怕了。
他按照刺激程度,先選了個不那麼刺激的透明橋。
不過在去排隊之前,他還是很貼心地問了一句:「寶貝,你怕高嗎?」
「高?」
蕊白衣雖然有看到門口貼的那幾張大大的宣傳報,但還是沒太搞懂這個透明橋是個怎麼透明法。
她以為裡面會變法術,把橋邊成透明的,就下意識疑惑了一下,回答道:「不怕啊。」
「那就好。」赫連潤將她摟過來親了一下她的臉蛋,拉著她去排隊。
走上那懸空幾百米的由透明玻璃打造的橋,赫連潤有意識地往旁邊走了一些,想等到白蕊蕊對他露出「嗚嗚嗚嗚嗚嗚好害怕,要抱抱」的神色,再過來摟著她一塊往前走。
前面就有一個小男生在哄他尖叫得不行的女朋友,再前面還有一個小孩哇哇哭得震天。
赫連潤不知道在腦海裡腦補了什麼,唇角勾了起來,眉梢都染了興味。
可一不留神,身側的小姑娘就走到了很前面,還很好奇地左右看看,覺得不夠,還把自己挪到最邊上往下望。
見他沒跟上來,她轉頭看他,「你怎麼還在那啊,快點呀。」
赫連潤:「……」
他以自己覺得已經很瀟灑很快速的步伐挪過去,把蕊白衣往中間扯,「寶貝危險,咱們走中間一點兒。」
可走著走著,他發現白蕊蕊這孩子又挪到邊上往下望,他都沒有勇氣走過去將她扯回來,也不太敢看玻璃下面的峽谷,只覺得頭皮有點兒發麻。
透明橋這玩意兒他以前還瞧不上的,每次來遊樂場都得玩最刺激的那幾個,哪想到他媽親自上了這透明橋,他才知道他可能……有點兒恐高。
從透明橋下來,赫連潤覺得兩條腿有些軟,不過面上平靜,不帶一絲波瀾,忍不住看了眼紅光滿面意猶未盡的白蕊蕊。
之後去的鬼屋。
進鬼屋前,赫連潤摟著蕊白衣在她臉蛋上親了親,說道:「瞧你臉都嚇白了,裡面那些都是道具,要麼就是真人假扮的,等會兒不用害怕,要怕的話,哥哥矇住你的眼睛。」
皮膚純天然本來就很白的蕊白衣看了看他,點頭。
「啊!!!臥槽!你他媽離我遠點兒!」面對突然打到耳邊的血胳膊,赫連潤抱著白蕊蕊跳到一邊,毛都炸了起來。
蕊白衣眨眨眼。
趁著天還沒黑,赫連潤又帶著蕊白衣去玩了過山車和跳樓機。
然後赫連潤髮現了一件震驚他全家的事情。
就是人家不管男女老少,在玩這兩樣刺激得不能再刺激的專案時,不管是真的害怕還是假的害怕,怎麼都是要叫一叫的,害怕的叫,激動的叫,誇張的叫,總之頭髮在風中凌亂,聲音在風中咆哮。
可他的小乖乖呢,卻在那裡放聲大笑,似乎喜歡極了這兩樣東西,做完一遍還不夠,她那冰冰的小臉難得沾了凡塵氣息,拉著他還想多玩幾遍。
赫連潤也不在怕的,這兩樣東西對他沒什麼挑戰,陪她又玩了幾遍。
玩了五遍下來,兩個人都衝到垃圾桶邊嘔吐。
蕊白衣穿越了四世,在非仙界的地方待了好幾年了,好久都沒有體會過這種從高空墜落的暢快感,但是她這副身子承受能力有限,她想再玩也不行了。
兩個人吐完後,去吃了點兒炸雞,提了兩杯加冰的可樂和一包麥樂雞塊,去排摩天輪的隊。
赫連潤原本計劃好了,帶白蕊蕊刺激完後,要在摩天輪上與她來一場浪漫的長吻。
要從坐上摩天輪那一刻,一直吻到摩天輪降落。
可這會兒一上了摩天輪,他抱著白蕊蕊的小身板,蹭了蹭她的脖頸,實在沒力氣把她的小臉捧起來吻她,也沒力氣把自己的唇湊到她唇上。
摩天輪升了那麼一小會兒,他就搭在白蕊蕊的肩膀上睡了過去。
蕊白衣吃著雞塊,吸了幾口可樂,轉頭看向搭在她肩膀上那顆大腦袋。
少年版的魏潤的確很嫩,尤其比起馬大潤,可真是嫩太多了。
皮膚養得很白,近看也看不出什麼瑕疵,也不知道這傢伙有沒有特意修過眉毛,黑濃的兩撇眉毛眉形很好看,細細地瞧著,越瞧越好看。
蕊白衣以為這摩天輪會像過山車和跳樓機那樣,也是很刺激的,但沒想到這東西其實執行得很慢,這會兒都還沒升到上空,她手裡的雞塊都吃玩了。
吸著可樂看了一會兒窗外的夜景,她視線又挪回肩膀上那顆大腦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