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連雄:「……」
什麼鬼。
從餘玥蘭的叭叭叭中,他理了理,事情起因要追溯到他壓在枕頭下面一張缺了一半的照片。
照片被火燒去了一半,正面是他的半身照,他似乎摟著一個女人。
但那個女人只能看清一小塊肩膀和胳膊,其他部分都被燒去,照片背面有兩個字:王月
於是餘玥蘭就根據這半張照片和「王月」兩個字,展開了非常豐富的聯想。
她覺得這個王月是他心頭的硃砂痣,愛而不得,忘也忘不掉的那種,所以將她的照片放在枕頭下面,但又怕她發現,忍痛將照片燒去一半,只要將這個女人記在心裡就好。
餘玥蘭發現了這張照片以後,就立馬旁敲側擊地向他的發小和朋友們打聽他是否認識一個叫「王月」的女人。
他的朋友們都說不記得有這麼一個人,但是其中跟他只吃過一頓飯,根本算不上朋友的人卻突然來了一句,他說他倒是認識一個叫名「王月」的女人。
餘玥蘭就讓這個人將關於他知道的關於這個「王月」的所有資訊發給她,那個人就發了。
餘玥蘭根據對方提供的資訊人肉搜尋,查到這個名叫王月的女人五年前就死了。
不過她有個跟赫連潤年紀差不多大的女兒,名叫白蕊蕊。
雖然她不是單親母親,還有個老公名叫白大山,但王月死後,這個白大山根本懶得管白蕊蕊。
男方家重男輕女,也不想管白蕊蕊這個拖油瓶,白蕊蕊就被扔去了王月的二弟家,也就是白蕊蕊的二舅家,白蕊蕊住進王月二弟家沒多久,她這個二弟就出車禍去世了。
總之餘玥蘭就僅僅根據那一張燒壞了的照片和一個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名字,自發地腦補出一場恩愛情仇大劇,並堅定地將他跟這個只有名字能對得上號,其他八竿子打不著邊的王月聯絡在一起。
堅定地認為這個名叫王月的女人,就是他心頭忘不掉的硃砂痣。
這個硃砂痣還給他誕下一個私生女,然後跟別的男人結婚。
王月死後,白大山之所以不管白蕊蕊,不是因為重男輕女,而是發現白蕊蕊並不是他的親身骨肉。
兀自把劇情捋順了,餘玥蘭在房裡哭了三天三夜,那時他正在法國談生意,若他在家裡,餘玥蘭肯定當時就忍不住跑來找他撕逼。
那會兒他正好很忙,過了半個月才回家,這半個月餘玥蘭將情緒消化了不說,還幹了一件驚天地泣鬼神的大事。
她派人偷偷潛進白蕊蕊原來那所學校,故意撞到白蕊蕊身上,無意間快速扯了兩根白蕊蕊的頭髮。
收集了白蕊蕊的頭髮後,將白蕊蕊的頭髮藏好,等他一回來,再裝作要給他剪指甲,剪破他的手指,收集了他的血液。
拿著他的血和白蕊蕊的頭髮,就跑去醫院做親子鑑定,於是就有了此時被他捏在手裡這份親子鑑定報告。
赫連雄:「……」
這女人這麼豐富的想象力,怎麼不去寫小說?!
不是,那這親子鑑定報告上的親自關係機率值99.99999862%又是怎麼來的?
餘玥蘭手指重重戳在他手裡的親子鑑定報告上:「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科學公正的醫學鑑定,我看你還怎麼狡辯?!」
他們沒發現,此時還站在不遠處和白蕊蕊站在一起圍觀他們的銀髮少年,面部又出現了扭曲狀態,他朝前跌了一下。
蕊白衣忙扶住他,發現少年的眼睛紅得嚇人,「你怎麼了?」
赫連潤推開她:「你離我遠點兒。」
聲音很輕,卻透著歇斯底里。
之前他一直沒去看那份親子鑑定報告,是因為心存僥倖。
方才赫連雄在翻閱時,他的餘光不小心瞥見報告上那最後一句話,心裡的那點希望徹底崩塌了。
少年捂住胸口,暈倒過去。
「兒子!」餘玥蘭衝過來。
——
餘玥蘭是肯定想不到她有一天會把自己寶貝兒子折騰進醫院裡。
赫連潤被送進醫院安頓好後,赫連雄什麼也沒解釋,只說正好他們都來了醫院,那他就再和白蕊蕊做一起親子鑑定吧。
不,一次不行,得做三次。
餘玥蘭看他一臉「身正不怕影子斜」「懶得跟你瞎逼逼」的樣子,就特別想把他這份裝得很像那麼回事兒的淡定徹底打碎,不介意再來三份親子鑑定報告甩在他臉上,讓他臉疼到天上去。
於是就「來啊,誰怕誰」,同意他和白蕊蕊再做三次親子鑑定。
他們來的這家醫院是全省最權威的醫院,效率極高,做親子鑑定三個小時就能出結果。
等待親子鑑定結果出來的這一段時間,赫連潤靜靜躺在病床上一直沒醒,醫生說他沒有大礙,餘玥蘭的心卻越提越緊。
三個小時過去,赫連潤還是沒有醒來,親子鑑定報告的結果倒是出來了。
報告上敲了個大大的紅章,寫明:經檢驗,非親子關係
又三個小時過去,新一份親子鑑定報告出來。
赫連潤並不知道他躺著不願意醒來,從白天到黑夜的這九個小時,外面的老爹老媽拉著白蕊蕊搞出了三份親子鑑定報告。
那三份親子鑑定報告上都清楚地詳細地三百六十五地證明了他爸和白蕊蕊沒有半毛錢關係,純純潔潔的陌生人關係。
不,很快也不是陌生人了。
餘玥蘭捏著那三份親子鑑定報告,保養得十分漂亮的手指打著抖,嘴唇也抖了一下。
「這、這不可能……」她在那喃喃。
赫連雄冷著臉:「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科學公正的醫院鑑定,我看你還怎麼誤會我。」
餘玥蘭:「……」
她努力把記憶回放,回放到那天她要帶著赫連雄擦過血跡的紙巾和白蕊蕊頭髮絲奔赴醫院做親子鑑定的那天。
那天……
那天赫連潤好像剛剛從外面打籃球回來,膝蓋受了傷,她還罵了他一頓,說他用紙巾擦完膝蓋也不丟垃圾桶,往沙發上亂扔。
然後她可能就……
不小心,拿錯了同樣都沾了血跡的紙巾,然後坐上粉色小寶馬後,小寶馬好像碾到一塊大石頭,騰了一下,她被騰得不輕,手裡的包都掉了出去。
白蕊蕊的頭髮絲就掉了出來,她去撿,卻發現掉到地上的頭髮絲好像多了那麼幾根。
她沒想那麼多,就都撿起來了。
所以……很有可能,她的頭髮絲混進了白蕊蕊的頭髮絲裡。
進了醫院以後,只需要一根頭髮絲,她可能就,不小心拿錯成了自己的頭髮絲……
所以……她搞!錯!了!!!最後拿到醫院裡做鑑定的,其實是她的頭髮絲和赫連潤的血!
這個這個……
餘玥蘭咬著抖動的下唇,剛回憶完她乾的瞎幾把事,赫連雄一句句話又懟了過來:「我要有什麼白月光硃砂痣,能瞧得上你?我赫連家族家大業大,比你們餘家不知道雄厚多少倍,用不著搞什麼鬼扯聯姻,我要喜歡別人,輪得上你嫁給我?我要有私生女兒,能她沒爹沒媽了也不管她?那張照片是我們去夏威夷度假的時候拍的你怎麼就不記得了?記性被狗吃了?那照片後面明明是「玥蘭」兩個字,但是「蘭」字被火燒了,就剩下個「玥」字,然後你就能有本事將玥字拆開來認?那張照片是你小姐妹的孫子來家裡玩的時候玩我的打火機給玩著的,我趕忙吹滅了暫時放枕頭下面,不願意扔掉,準備拿去照相館看看他們那邊還有沒有備份,要是硃砂痣的照片我能放在枕頭下面那麼輕易被你發現的地方?世界上有這麼多叫王月的女人,你怎麼不把每一個王月的兒子女兒都拿來和我做親子鑑定呢?瞧你整出來的這叫什麼事啊!叫你一天天沒事就知道看小說,看傻了吧你!真以為每個像我這樣的霸道總裁,都得有個私生女和白月光在外面養著?我們很忙的!沒時間在外面亂搞!」
餘玥蘭:「……」
那三份親子鑑定報告給足了赫連雄底氣,讓他終於體會了一把他叭叭叭餘玥蘭只能像只小雞仔一樣縮著脖子不敢反駁的快感。
太,他媽,爽了。
這個蠢女人,回家得好好治治。
「老,老公……」餘玥蘭咬著下唇走過去,捏赫連雄的袖子。
赫連雄昂著個下巴,不理她。
另一邊,赫連潤還是不願意醒來,蕊白衣守在床邊背英語單詞。
等了好一會兒,餘玥蘭和赫連雄兩個人才說完話,從外面進來。
見赫連潤還在昏迷,餘玥蘭整張臉都扭了起來,眸子發紅:「兒子,是媽媽不好,是媽媽誤會你爸爸了,白蕊蕊哪裡是你爸爸的私生女,她是清白的啊!」
蕊白衣:「……」
為什麼要用清白這個詞。
下一秒,那無論醫生和蕊白衣怎麼喊都喊不醒的銀髮少年鯉魚打挺從病床上彈起,一把扯了額頭上的帕子甩掉:「媽!你要搞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