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招,是司英翰教他的。
起因是宇宙最帥小凡凡那句:[爸爸,吃完火鍋你難道想親一嘴的香菜味和麻辣味嗎?天啦擼,爸爸,你怎麼會這麼重口味!]
當時赫連潤就被這句話裡那隻出現過一次的「親」字電了一下神經,他舔了舔唇。
緊接著群裡瞎幾把聊,就聊到了約會時get親吻的十大秘訣,由戀愛經驗最豐富的浪裡黑條司英翰親自傳授,李成林和汪達凡都變成了安靜的小雞仔,在螢幕後面蹲著認真聽。
當時赫連潤覺得無聊,將群給遮蔽了,可是在切掉聊天介面那剎,正好看見浪裡黑條講到上車時,一定要給女生系安全帶,然後順理成章索吻這裡。
…
蕊白衣聞著赫連潤身上一股子火鍋味,見他給自己寄個安全帶要寄一個世紀那麼漫長,又等了一會兒,見他還沒有起開的意思,她道:「我自己來吧。」
赫連潤卻在這時候扣住她的手腕,密長的眼睫毛顫動,她看見他凸起的喉結滾了滾,少年開口道:「還記得你說過的話嗎。」
蕊白衣:?
赫連潤還傾在她面前,跟她離得很近,她能清晰地看見他那一頭銀髮有一根沒染全,是黑色的。
見她沒反應,少年又說:「我手機你還沒陪呢。」
蕊白衣:「……」
男朋友還要讓女朋友陪手機的嗎?
雖然她還不能完全理解這兩個詞彙,但小神龍跟她解釋過,女朋友和男朋友在這個世界的密切程度是僅次於夫妻的男女關係存在,這兩種關係的差別僅在於有沒有結婚證。
赫連潤突然很想將白蕊蕊嚇哭,他長指捏住白蕊蕊的下巴,唇角邪肆地勾起,「沒錢賠,就肉償?」
蕊白衣:「……」
這二缺還記著這事呢。
赫連潤看她呆呆的,一副被嚇得不輕的樣子,倒有些不忍了,要真把人嚇哭,他也不太捨得,便改了口道:「叫聲哥哥也行,你叫聲哥哥,我就不讓你賠了。」
說這話的時候,赫連潤的視線不由自主地盯到蕊白衣的唇上,因為剛不久前吃了火鍋的緣故,女孩蘸辣椒碟不帶客氣的,吃了蠻多辣椒,吃得小嘴紅紅的,此時那辣出來的紅還未散出,看著更像兩顆櫻桃,惹人採擷。
他心思愈發亂了之際,眼前的小紅唇竟然主動貼了過來,徑直貼到他唇上。
那一剎那,猶如電擊,赫連潤胸口狂跳起來,覺得自己快暈過去。
那唇沒有立即離開,還在貼著他,貼了一會兒,有小小的舌尖掃出來,將他的唇縫描了一遍。
赫連潤整個人發麻。
他以為這樣就算了,可對方的主動和大膽遠遠不止於此,女孩清糯的嗓音發出來,像是有些嫌棄他笨拙的樣子,「你張一下嘴。」
赫連潤:「……」
草。
他不再當什麼好人,也想竭力的證明什麼,尤其是想證明他其實身經百戰、經驗豐富,而不是青澀的小少男。
這個年紀的男孩最不爽別人覺得他們幼稚懵懂,十六歲的年齡想活出六十歲的老成,他立馬扣住蕊白衣的後腦勺,反客為主。
車窗外人來人往,橘黃色的路燈點亮自己,擁抱黑夜。
兩個穿著校服揹著書包的高中生剛剛從一個文具店裡買完2b鉛筆,路過一輛騷包的草綠色蘭博基尼,忍不住蹭在旁邊拍了張照。
走的時候也沒聽見車裡有什麼響動,大致是車裡有人輕輕叫了一聲。
路旁熙熙攘攘,蘭博基尼停在那巋然不動,約莫過去半個小時,蘭博基尼才有發動的跡象。
這事兒停下來,還是因為一通電話。
白蕊蕊的二舅媽又打電話過來了,問她怎麼還沒到別墅。
蕊白衣沒想到赫連潤這小孩會沒有經驗到咬破她唇的地步,怪疼的,她揉了一下,對常巧春說:「堵車了,可能還要一會兒。」
她總不能說她交了個男朋友,男朋友本來要送她回去的,但是卻在車裡耽誤了好長一段時間。
常巧春狐疑起來:「現在已經過了上下班高峰期,公交怎麼還會堵車?」
蕊白衣本就不善於撒謊,常巧春這麼問她,讓她安靜在那,半晌才道:「路上遇見一隻特別兇的大黃狗。」
還沉浸在適才熾熱裡沒能回神的赫連潤抬眸看了她一眼。
常巧春:「大黃狗?」
蕊白衣:「嗯。」
她說:「這隻狗特別兇。」
赫連潤又看了她一眼。
自己外甥女雖然學習不好,但是平時還算乖,從未跟自己撒過謊的,常巧春便沒懷疑,問道:「還要多久。」
蕊白衣摳著手機殼:「十多分鐘吧。」
「行,那你注意安全,車到站了趕緊來赫連家!」常巧春掛了電話。
蕊白衣握在耳邊的手機拿下來,立馬轉頭對赫連潤說:「你快送我回家。」
赫連潤看了一眼她那更加紅紅的小嘴,乾咳了一聲,對她「嗯」,問她地址。
蕊白衣臉不紅心不跳地說:「雲灣御庭。」
「嗯?」赫連潤微驚,還沒來得及說一聲「好巧」,儀表臺上的手機響了,是張秀麗打過來的。
他怕耽擱久了白蕊蕊回去會捱罵,戴著耳機接聽,將車子開出去。
「少爺!不好了!!」打過來的號碼是張秀麗的,但說話的卻是負責給他送牛奶的王阿姨。
王阿姨語氣誇張,聲情並茂。
「怎麼了?」赫連潤扯了一下唇,將車子開得很快,既然他的小蕊蕊跟她二舅媽說了十幾分鍾就等到家,那他也不能讓她二舅媽失望不是。
王阿姨的聲音充滿悲痛:「少爺,夫人她、她暈倒了!!醫生說夫人病得很嚴重,你快回來看她啊!!」
赫連潤又扯了一下唇,破天荒接了自己老媽的招數,應了一聲「好」。
他還說:「你們好好照顧我媽,我這就來。」
反正小蕊蕊也住雲灣御庭,他送完她,順便去聽餘玥蘭嘮叨嘮叨也無妨。
蘭博基尼在高速路上狂奔,四輪飛舞,不一會兒就開進了雲灣御庭別墅區,他想當然地問:「哪幢?」
雖然白蕊蕊穿在校服裡面那件小羊毛衫都快發白了,她用的筆袋也破了皮,腳上的鞋也叫不出牌子,但一向不太關注別人穿著的赫連少爺,就覺得自家小女朋友那氣質那長相,肯定也跟他一樣含著金鑰匙出生。
都住在雲灣御庭這帶地方了,說不定還跟他是鄰居呢,如果那般,那將是多麼美妙的緣分。
白蕊蕊蔥白的小指頭抬了起來,指向其中一幢。
他看過去,是最高最大最有逼格的那幢,長得十分眼熟。
赫連潤默了兩秒,挑眉:「那幢?」
蕊白衣點頭。
赫連潤:?
他抬起手,將蕊白衣的小手指扁了一個方向,扁向他家別墅隔壁那幢,覺得她肯定是指錯了,「那幢才對吧?你也沒喝酒啊。」指自己家都能指錯。
蕊白衣收回手,聲音波瀾不驚:「沒,就是那幢,你家。」
——
餘玥蘭塗指甲油塗到小腳趾,抬起臉問:「他說他馬上回來?」
「嗯!」王阿姨點頭。
旁邊的張秀麗道:「夫人,剛才開的是擴音。」
「……」
餘玥蘭繼續塗指甲油,篤定道:「那不是他的聲音,或者他一定是被人綁架了。」
張秀麗道:「夫人,那是小說裡才會發生的劇情。」
「……」
餘玥蘭哼哼了聲,「那我等著!」
在沙發上對著一件藍色衛衣踩來踩去的哈士奇突然瞪了一下眼,抬起狗臉。
它對著空氣嗅了嗅,朝大門口衝去,小火箭的速度,還伴隨著「汪汪汪!」的狗叫。
餘玥蘭手裡的指甲油歪了一下,蹭到肉上,她皺起眉:「赫連雄這王八蛋回來了嗎。」
張秀麗:「不是。」
王阿姨看見門口的人,瞪大眼睛:「少爺,是少爺!」
餘玥蘭手裡的指甲油差點掉到地上,「小王八蛋?」
—
「我不跟你一塊,我要去找我二舅媽。」蕊白衣下車後,就要朝另一側的門跑,因為她怕常巧春擔心,她得先去給她報個平安。
赫連潤皺了眉,將她拉回來:「你怕什麼?」
在白蕊蕊坦誠跟他說她其實是他們家小女僕的時候,他眉骨跳了一下,驚訝過後也很快接受了這個事實。
或許是餘玥蘭沒事就看那些霸道總裁愛上我這樣亂七八糟的小說,他在旁邊寫作業寫得實在無聊的時候,有偷偷抽過她的小說描過幾眼,對富家少爺和窮苦勵志少女的愛情故事有所耳聞。
此時看白蕊蕊那麼著急要跑開,他以為她是害怕被他父母發現他和她在談戀愛,會拆散他們,將她二舅媽辭退掉,便心疼得不行地將她拉回來。
「你別怕,沒事兒,你跟我一起進去。」少年還未成年,腦海裡就已經有「擔當」二字,不懼怕在這樣應該好好讀書、不允許早戀的年紀,牽著白蕊蕊的小手大步踏進家門,給她一個名分。
「我跟你一起進去做什麼?我要去找我二舅媽。」蕊白衣甩開他的手,撒腿跑了。
赫連潤眉骨突突地跳,心腔生出前所未有的保護欲,他抬腳追上去,「蕊蕊,你別跑!」
原來書裡寫的都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