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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中附近有一家烤肉店特別受歡迎,一到週末都要排好長的號,今天週三,人不算多,他們去的時候空位不少,選了一張大桌落座。
汪達凡是一個非常尊重長輩的人,獻寶似的將選單捧到蕊白衣面前,笑嘻嘻地道:「嫂子您慢慢點,我請客。」
司英翰道:「怎麼不叫媽?」
「……」汪達凡一腳踹過去,「那不得把嫂子叫老了嘛!」最主要是叫媽有點兒奇怪,沒有叫爸爸好玩。
緊挨在蕊白衣旁邊坐下的小丸子頭看看司英翰,又看看汪達凡,又用餘光偷偷瞅了眼赫連潤和李成林,面對這種突然要和幾個校園霸王坐在一桌吃飯的狀況根本還無法接受。
不過一想到許淵豪跟他們一塊,心裡就踏實了許多,也忽然覺得之前她那反應太過激烈了點兒。
不就一起吃個飯嗎,她就不信青天大白日的,赫連潤真敢對白蕊蕊做出什麼禽獸的事情。
蕊白衣接過選單,小丸子頭的腦袋也湊了過去,別說,她還真有點兒餓了,有人請客,不吃白不吃。
這時候許淵豪也落了座,他突然冒出一句:「應該白蕊蕊請客。」
汪達凡看過來:「為啥?」
許淵豪道:「不是肉償嗎?」
「?」
一開始大家沒反應過來,半秒以後:「…………」
烤肉桌一下子陷入寂靜。
這天兒剛剛入秋,店裡用不著開空調,可這會兒彷彿旁邊多了個空調在那吹。
好冷。
汪達凡突然狂笑出聲,拍著桌子:「臥槽!!不愧是年紀第一,腦洞牛逼啊!這冷笑話他媽差點沒凍死我!」
司英翰一臉呵呵噠的表情。
小丸子頭內心卻是「對啊對啊!可以這樣啊!」,一雙小手在心裡狂給許淵豪鼓掌。
許淵豪這麼一說,她都不害怕了。
在路上的時候,她慌得緊,悄悄用手機發微信給許淵豪敘述了一下來龍去脈,把赫連潤要讓白蕊蕊肉償賠手機這個事情給他說了。
許淵豪當時跟她說赫連潤肯定是開玩笑的,讓她別當真,她才平靜一些下來跟他們來吃中飯,心裡卻還是不大放心的,因為赫連潤的爛脾氣那是全校人盡皆知,他想要白蕊蕊肉償,也不是沒有可能的。
「許同學說的對,白蕊蕊,這頓烤肉你來請吧!」小丸子頭沒讓這個冷笑話只是一個冷笑話那麼簡單,開口說道。
這幾個男吊卻不給她們臺階下,李成林不放過地開口道:「那要看潤哥願不願意了。」
「……」孫筱慈的臉噌地一下又紅了起來。
此時赫連潤手裡的煙已經被汪達凡點燃,他吸了一口,吐出濃厚的煙霧,白蕊蕊坐在他對面,煙霧噴到白蕊蕊漂亮的小臉蛋上。
少年扯了唇,勾起邪肆:「我,不願意。」
外面的行人經過,聽見烤肉店傳來震天的起鬨聲。
…
因為赫連潤那一句,看起來和諧又友愛的一頓飯吃出一絲絲曖昧和麵紅耳赤的因子。
可這面紅耳赤的人裡,卻半點不包括那扎著小馬尾的少女。
從進入烤肉店,到吃完一頓飯,她幾乎沒怎麼說過話,面對公然開黃腔、滿腦子都是黃色廢料的幾個少年,她的目光一直是平視,臉蛋若冰。
到最後少年們統統拜倒在了她不管你說什麼我都是一副「哦」的波瀾不驚的盛世美顏之下。
赫連潤平日煙癮不大,這頓飯卻忍不住想抽,最後烤肉沒吃上幾塊,煙倒是抽完了一包。
——
別人的中午一般用來午睡補覺,下午好精力充沛的上課,但赫連潤這一幫少爺的覺都在課上補了,下課後才是精力最旺盛的時候,通常是去操場打籃球或者約網咖打遊戲。
這會兒吃完中飯還早,從烤肉店裡出來,汪達凡提議去打桌球,赫連潤說「行」,也不問白蕊蕊和小丸子頭一聲,直接往附近一家桌球館走。
「一起?」李成林堵在兩個小姑娘面前,那聲音可謂很囂張了。
許淵豪走過來拍他肩膀,「差不多得了,你看你們都把她……倆嚇成什麼樣了。」確切的說,只有小丸子頭一個。
汪達凡吊兒郎當地走過來,「喲,豪哥心疼了?要不然你帶一個回去唄,我爸爸他可吃不下兩個。」
這個「吃」字可謂深意滿滿,禽獸得不能再禽獸了,孫筱慈小臉又漲紅起來,心口鼓著一團氣,想一下子放出來扇汪達凡一巴掌,太流氓了這些人!
許淵豪皺起眉,一時猜不透赫連潤他們是不是真的想玩真的。
他還沒想好怎麼解決這狀況,小丸子頭旁邊的淡定少女開口了,「你回宿舍吧,不用擔心我。」
這語氣平淡得不帶一絲波瀾,一點兒假裝堅強和無所畏懼的意思也沒有,就是真的……很淡定。
「可是……」小丸子頭皺臉。
「沒事。」蕊白衣捏捏她的手腕,她道:「赫連潤不會傷害我。」
孫筱慈:「……」
這人,完全是被愛情迷昏了頭了。
汪達凡叫了一聲,一下子衝到前面去,跳起來摟住赫連潤的脖子,將蕊白衣的話跟他複述了一遍。
赫連潤挑起眉。
「哼,不就打個桌球嘛!誰怕誰,飯都一起吃了,還怕什麼?!我要跟白蕊蕊一起!你們別想趕我走!」孫筱慈挺了胸脯說。
本來想回宿舍睡覺的許淵豪打消了回去的念頭。
——
一直打到上課,都非常相安無事,非常出乎小丸子頭的意料。
一群人怎麼健健康康出校門的,又怎麼健健康康、陽光好少年地回學校上課。
許淵豪跟小丸子頭說了一聲「再見」,才朝自己的班級走。
第一節課是英語課,蕊白衣聽得很認真,聽到哈欠連天,她旁邊的酷崽倒是明目張膽地趴著睡覺。
兩個人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異常的和諧,這個和諧一直保持到第三節課數學課。
數學老師講完一通,叫人上去解題,他或許留意了赫連潤和她的新同桌許久,又因為蕊白衣是新轉來的,小樣貌出眾,他就故意點了蕊白衣上去做題。
蕊白衣懵了一下,從桌邊起身,朝講臺上走。
趴著睡覺的銀髮少年突然瞌睡醒了,他直起身,似剛剛睡醒一般張臂伸了個懶腰,而後沒勁似的靠到牆上,長指捏起蕊白衣那隻純白色的筆,轉到指尖。
掀了眼皮,模樣懶散地盯向黑板,以及站在黑板下那隻顯得異常嬌小的身影。
小姑娘捏了根白白的粉筆站在那。
不止他,班裡的腦袋都抬了起來,不管是發呆的走神的玩手機的,還是看小說的,都放下了自己為之熱愛的開小差事業,共同盯向講臺的地方。
赫連潤也無法免俗,他也沒法控制住從蕊白衣圓圓的後腦勺,一直看直她的腳跟。
校服很寬大,可一道風吹過來,校服被風往一個方向捋,蕊白衣那痩得跟什麼似的小腰就顯了出來,唯一露出來的一塊細嫩的脖頸,和她捏著粉筆的小手就白得晃眼。
「肉償」那兩個字,就像魔鬼一樣,又纏到心肺裡,赫連潤手裡的純白色水性筆停止轉動。
他推開筆蓋,「咔噠」一聲,狠狠摁下去。
白蕊蕊仰頭盯著黑板上的題目看了好一會兒,手裡的粉筆都沒戳到黑板上去,過了半晌,女孩開口道:「老師,我不會。」
一顆顆腦袋們:「……」
這新來的轉校生平時上課聽課是最認真的一個,課後也在那認真看書,黑板上那道看起來沒那麼難的題她卻不會?半個數字都戳不出來哇。
赫連潤挑了一下眉。
…
數學老師人挺寬厚,他說沒關係,讓白蕊蕊下去好好看看別的同學怎麼解,隨後重新叫了個同學來解題。
蕊白衣回到座位後,將黑板上的題目抄了下來,摳著筆記本琢磨起來。
旁邊的少年不知道什麼時候醒來的,他突然靠過來,扯走她桌上的筆記本。
「?」
蕊白衣轉頭看他。
赫連潤轉了轉手裡的筆,捏著她的作業本,濃眉染有興味,問她:「這道題不會?」
蕊白衣:「嗯。」
赫連潤盯了一下她的唇,重新看向她的眼睛,唇角勾起,「沒事兒,哥哥教你。」
他覺得他耗不下去了,今天汪達凡幾個逗了她一中午,他將她帶在身邊一起吃飯,一起玩,她也沒主動來跟他說上幾句話,全程都是他們主動。
他端著,她也不急。
這人像一塊冰,你不給她溫度,她似乎根本不會主動融化。
蕊白衣面無表情地戳破他:「你不是學渣嗎?」
赫連潤手裡的筆炫酷地從食指掉到小拇指,又轉回食指上,笑了一聲,對蕊白衣扯唇:「比你好點兒,這道題這麼簡單,三歲小孩都會,老子能不會?」
別說,赫連潤雖然一直憑實力排在全年級倒數第一,但現在蕊白衣作業本上這道數學題,他破天荒懂一點兒。
因為數學老師在講這道題對應的知識點的那堂課,他精神有些好,心情也有些好,就不小心認真聽了一下。
他這麼聰明,認真聽過的東西,哪有忘記的道理。
赫連潤刷刷兩下,在蕊白衣的筆記本上寫了幾個公式,公式後面拉出一個答案。
他一挑眉,用尖細的下頜點點黑板的方向:「不信你對對?」
這時被數學老師新叫到黑板上解題的同學,正好也解完了題,填的答案和赫連潤的一模一樣。
不一樣的是他們寫的字。
黑板上的字歪歪扭扭,不怎麼好看,蕊白衣筆記本上的字卻是蒼勁有力,像有龍附在筆端遊走。
赫連潤寫的字跟他這個人差別很大,人沒骨頭似的,字卻很有力道,也很利落,比她寫的字還要好看幾分。
蕊白衣記得,魏潤自小被天帝逼著習字,的確是習得一手好字的。
如今轉世厲劫,他寫的字也很漂亮。
蕊白衣道:「我看不太懂,你給我解釋解釋。」
赫連潤愣了一下,筆頭從額角滑至顴骨,他不太自然地「嗯」了一聲,開始給蕊白衣講題。
講著講著,他覺得好像哪裡不對。
汪達凡扭過頭來,看見他年紀倒數第一的爸爸正在兢兢業業給白蕊蕊講題,臉上出現一定程度的龜裂,嘴角抽搐得停不下來。
——
放學的時候,蕊白衣收拾好書包,準備去坐公交,頭頂突然罩下一片陰影,旁邊的銀髮少年站了起來,靠近她,聲音低沉:「住校嗎?」
蕊白衣搖搖頭。
「那哥哥送你。」赫連潤用長長的食指勾走蕊白衣的書包,搭到肩上。
蕊白衣「啊?」了一聲。
赫連潤露出不耐煩的神色,「這是做我女朋友的待遇,不知道?」
汪達凡:「……」
哇哦!!!!!這逼他媽終於不騷了,終於肯給白蕊蕊名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