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司英翰心道:嗯,還是李哥藝高人膽大,這種時候了還敢說實話。

有了李成林在那撐著,汪達凡膽子也大了起來,又冒泡道:[爸爸爸爸,不管你怎麼想的,這小狐狸精新同學我他媽粉了!你發句話,我立馬喊她媽!!她踩下去的那一剎那,我的靈魂都震撼了,多麼牛逼的一個女的啊!]

司英翰:「……」

艹,這丫的活膩了嗎,還敢他媽提這事兒。

螢幕安靜半秒,彈出一條提示:宇宙最帥小凡凡撤回一條訊息

群裡再次安靜如雞。

就在司英翰覺得自己不能再繼續裝死,怎麼著也得意思意思一下發點兒什麼的時候,群裡進來一條新訊息。

赫連潤:[還有25秒]

司英翰:「……」

群裡又雙叒安靜如雞,隔著螢幕都能聞到一股子寒氣,和另外兩貨的屍臭味。

司英翰覺得自己應該做點兒什麼,為了自己,也為了另外兩個兄弟的小命。

他是個聰明人,很快想到辦法,立馬戳開自己扣扣的好友列表,找了半天,終於找到一個用萌萌小兔子做頭像的點開。

植樹節的時候,孫筱慈跟他分在過一組,那時候為了方便聯絡相互加過扣扣,之後孫筱慈就在他好友列表上躺屍了,沒想到這會兒能派上用場。

[你有白蕊蕊的微信或者扣扣嗎,電話也行]

等了一會兒,那邊才回過來:[你誰啊?]

司英翰:「……」

[你祖宗]

剛打完這三個字,司英翰立馬刪了,忍了忍,改成一句[你都不備註的嗎]發過去。

那邊回覆:[不熟的我備註幹嘛]

司英翰:「……」

——

赫連潤從浴室裡洗完澡出來,三分鐘早已過去,他用帕子擦完頭髮,也沒擦太乾,還滴著水,順著冷毅的額角淌下來。

一閉眼盡是那張美得不像話,卻又像坨冰塊一樣的小臉,以及她踩在他手機上時那不大高興的小模樣。

凸起的喉結上下一動,赫連潤揉揉眉骨。

頭一次,頭一次敢有人這麼忤逆她。

這小姑娘到底是吃什麼長大的,膽子大得沒邊兒了。

一點,都不乖。

這時可憐兮兮躺在他桌上的那個螢幕裂開了幾條縫的手機震響。

他拾起來看,是司英翰在群裡冒了泡,前面發了一堆話他懶得看,只被最後跟著的那一串數字吸引住。

因為那串數字前面,跟了幾個字:「嫂子的電話號碼」

赫連潤眯住眸。

——

蕊白衣最後還是把作業寫完了,憑著堅強的毅力,一直寫到凌晨兩點,她揉揉打架打得不行的眼皮,爬到常巧春旁邊捲了被子就睡過去,臉也不想洗了。

第二天是被常巧春叫醒的,頂著兩顆黑眼圈奔向學校。

等公交的時候,她總感覺有人在盯著她,可她四處看了看,又找不到那雙看她的眼睛在那,好在公交很快開到面前,她揹著書包爬上去。

公交在路上堵了一下,她不得不踩著上課鈴聲跑進教室。

赫連潤這小孩已經在那坐著了,她跑過去的時候看了他一眼,走過去摘了書包拉了椅子坐下。

不知道為什麼,蕊白衣感覺今天不管是上課還是課間時間,班裡都異常地安靜,不少人偷偷往他們這邊瞅,似乎想瞅出個什麼熱鬧來。

蕊白衣懶得理會這狀況,自顧地看書,看書的同時也在留意身側的少年。

畢竟她昨天踩了他的手機,可踩就踩了,她覺得也沒什麼,難不成要給她道個歉?那是不可能的,即便她得攻略他,但她也沒辦法主動跟他低頭的。

少年版的他也不行。

蕊白衣冷著一張小臉,把心思都放在學習上。

她這麼刻苦認真,一下子就變成了七班最愛學習的那一個。

一直到上完上午最後一節課,她和赫連潤也沒說過一句話,蕊白衣收書包的時候,終於憋不住,她將筆袋慢吞吞放進書包裡,轉過頭去。

她轉過頭去那一剎那,赫連潤也抬起眼皮看她,目光冷冷的,像含了把劍,隨時割她的喉。

蕊白衣找不到什麼話說,便還是和昨日一樣,說道:「一起吃中飯嗎?」

坐在前桌剛從椅子上起身的汪達凡差點沒一跤摔下去,臉都驚綠了。

一直留意這邊戰況的司英翰重重嚥了口沫,像看怪物一樣看了蕊白衣一眼。

小丸子頭咬牙切齒起來,準備過來邀請白蕊蕊一起吃中飯的心臟碎了一地。

她氣得跺了跺腳,拔腿走了,走到半路還是不放心白蕊蕊,又折回來。

只有李成林還算淡定,他好整以暇地看過來,期待起這一次赫連潤會繼續裝逼,還是見好就收。

赫連潤的「情」商果然沒讓他失望,他冷眼看著再次主動靠近他的小姑娘,聲音滲滿寒意:「踩了老子的手機,還想跟老子吃飯?你什麼意思?」

這句話已經夠欠的了,學渣大佬卻從兜裡掏出自己的手機丟到白蕊蕊桌上,冷著聲:「你得賠。」

白蕊蕊漂亮的小臉蛋表情都沒變一下,似乎眼睫毛也沒怎麼眨,她道:「我沒錢。」

「……」

多麼樸實又誠實的回答啊。

赫連潤一口熊熊怒火和故意刁難的邪念就這麼被卡在那,一時間變成氣球一戳就破了,他看著白蕊蕊那張彷彿寫了「我說的是實話,沒有騙你」的漂亮小臉蛋,喉嚨遽然溢位一聲輕笑。

緊接著,是如何也沒法控制的大笑。

就在眾人以為他瘋了的時候,赫連潤收住了笑意,骨節分明的長指懶洋洋地敲了敲面前的課桌,左邊唇角高高翹起:「有點兒意思。」

蕊白衣將最有一樣東西收進書包,像是等不及了,還帶著一點兒你別囉嗦別磨蹭了的意思,說道:「去吃飯吧,我餓了。」

她是真的餓了。

汪達凡的靈魂第三次迎來震撼。

啊,多麼牛逼的女人,跟你面不改色地說完我沒錢,表達完不會賠你手機的意思,又淡定得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邀請你爸爸去吃飯,她這心理素質是怎麼練出來的。

蕊白衣都將書包背到肩膀上了,赫連潤那懶懶的骨頭卻還是沒有從椅子上起來的意思。

少年似乎還沒鬧夠,還想在那犯狂霸拽的中二病,他往後翹起了椅子腿。

手摸進兜裡掏出一個小盒子,從小盒子裡敲出一根細長的條,他夾著那條往前遞了遞,站在他們前面的汪達凡立馬從兜裡掏出一個小鐵塊,咔噠一聲將那小鐵塊打出一簇小火苗,湊過來點少年夾在指尖上的條。

那條被點燃,飄出薄薄的煙霧。

少年吸了一口條,掀起眼皮看她,嘴上吞雲吐霧,霸道的聲音響出來:「沒錢賠,就肉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