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常巧春笑得肥肉亂顫,客客氣氣,「也不能讓她白住了這裡不是。」

常巧春被抄魷魚後一直找不到工作,兒子到外地打工,每個月打回家的錢少得可憐,家裡就剩她和白蕊蕊。

她再找不到事情做,白蕊蕊的學費她就交不起了,好在快要山窮水盡的時候,一通電話打到家裡來,問她要不要當清潔工。

她一問地址,還以為是詐騙電話,懷裡揣了四個防狼噴霧才敢過來。

過來就見著張秀麗,張秀麗對她面試了半個小時,就決定錄用她,不過卻要求她必須要搬到別墅裡住。

常巧春這就糾結了,糾結半天最後還是忍痛拒絕了這個高薪又體面還提供高逼格吃住的工作。

因為她要是搬過來,白蕊蕊這孩子就得一個人在家,這孩子還沒成年,她哪可能放心把她一個小姑娘獨自留在家裡,她讀的那個破學校又不提供住宿,要轉到一個可以住宿的學校更是麻煩,得找關係,她只能另謀高職。

誰知道張秀麗太賞識她,又一通電話打過來,問她拒絕的原因,她說了後,張秀麗竟然說可以將白蕊蕊接到別墅來一起住。

常巧春掛完電話,立馬走到鏡子前認真照了照自己,從未有過的自信溢滿肥肥的臉龐,感嘆不已。

她活了大半輩子,第一次覺得自己如此優秀,如此無可替代,人家為了讓她去當保潔工,竟然連她外甥女都願意收留,嗯,有錢人就是財大氣粗。

不過常巧春是個沒辦法心安理得貪圖恩惠的人,雖然人家不缺那點兒錢也不缺那點兒地方收留白蕊蕊,不過白吃白喝是要不得的,她這個外甥女沒事兒的時候可以和她一起幹點兒活呀。

張秀麗看著她:「自然不能白住。」

常巧春:「……」?

「有別的活交給她。」張秀麗道,看向蕊白衣:「你跟我來。」

常巧春:「……」

不是,電話裡可不是這麼說的!

自己主動是一會兒事,別人意圖是一會兒事,常巧春覺得張秀麗一定是弄錯了,她將蕊白衣拉到自己後面,呵呵一笑:「小張,她還未成年呢,這年頭可是不能僱傭童工的。」

張秀麗淡淡道:「沒僱傭,就是讓她乾點兒小活,不是你說的不好意思讓她白住嗎?」

常巧春:「……」

她終於體會到什麼叫搬著石頭砸自己的腳。

她僵了個臉:「那……那讓她跟我一起擦噴水池呀,哎呀,我外甥女還小嘛,不放心她一個人去幹別的,跟我一起幹有個照應撒,哎呀,我知道我有點兒得寸進尺了,但我就這一個外甥女不是?我可是把她當成女兒疼的,你也知道,要不是你們答應收留她,我也是可以去找別的工作的。」

常巧春也不知道自己哪來的這膽子,說這話氣勢足得跟什麼似的。

說完就後悔了,完了完了,這活剛接上就又要被炒魷魚了。

誰知張秀麗恍惚露出一副怕她後悔拿了包袱就走人的神色,她竟緩和了幾分顏色,說道:「沒多大的活,就……給狗狗洗澡。」

常巧春:「……」???

聽見是給狗狗洗澡,那可是要比她擦噴水池還輕鬆啊,她這個外甥女自小就喜歡毛絨絨的小動物,前陣子她養的那隻小貓貪吃給噎死了,她還哭了好久呢,常巧春立馬就不僵臉了,又眉開眼笑,將蕊白衣的小手心遞過去,讓她乖乖跟張秀麗走。

張秀麗帶著蕊白衣爬上二樓,進了一個粉嫩嫩的小房間。

小房間的牆是粉色的,桌子也是粉色的,地板鋪滿粉色的榻榻米,牆上掛的畫也是粉色邊框,若不是房間裡只放了一張小小的狗窩,蕊白衣差點以為這個房間是某個小公主或者小嬰兒的房間。

張秀麗帶她拐進粉房間裡的洗手間,洗手間很大,有四個身著女僕裝的女孩圍在浴缸邊。

有「唔唔唔——」的犬哼聲從浴缸裡響出。

張秀麗帶蕊白衣走進了些看,看見一隻耳朵扎著粉色小花,腦袋上打了泡泡,身上毛毛溼噠噠黏在一起的哈士奇。

蕊白衣:「……」

女僕裝和衛生間還有哈士奇等等這些匪夷所思的詞彙是後來她從小神龍口中得知的,而此時此刻,蕊白衣抽搐的嘴角費了好半天功夫才止住。

她看著那隻小狗,產生一種人活得不如狗的錯覺。

赫連潤收拾好東西,揹著吉他,拖著行李箱,手裡抱了個籃球,從房間裡出來,視線捕捉到一雙即將沒入拐彎處牆角的小腳跟以及那輕輕甩動的小馬尾。

他定了兩秒,鬼使神差地跟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