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要再咳出血,他覺得他會瘋。

「你經常咳嗽?」夜潤又貼過來一些,鼻尖都蹭到她的耳垂上,聲音冷了一度。

他忽想起那夜蕊白衣假裝摔倒進他懷裡後開始咳嗽的事兒,眉心擰出川字,才意識到他或許誤會了什麼。

原來這小傢伙那晚裝著裝著,就變成真的咳嗽了。

蕊白衣沒什麼力氣地「嗯」了一聲,腦袋往一邊偏。

夜潤卻將她腦袋扣回來,沉著聲:「這個症狀多久了?」

蕊白衣:「半年了吧。」

她穿過來之前,原身就有這症狀了。

夜潤眸如銳刃,霎時鋒利,冷寒出鞘,「這不是生病,更像中毒。」

蕊白衣:?

「我也覺得……」她不是沒有懷疑過,因為小神龍跟她說原身的身子骨原本很好,近半年才開始每況愈下,彷彿患了不治之症,每每大夫來瞧,又說她並無大礙,就是身子骨養嬌了,容易受寒,多調養便好。

可藥也喝了,補藥也沒落下,這具身體卻根本不見好,只有更嚴重,整日提不起精神,稍微做點兒什麼就犯睏意。

以是不無可能是有心之人給她下了藥。

夜潤的眼神驀地一寒,有嗜血的火焰騰燒在他眼底,他嗓音含了冰片,「你每日的吃食怎麼解決?」

「一日三餐,大廚房會派人送來,我平時餓了想吃小食,竹珠會給我做。」

「竹豬是誰?」

「就是白日里看見你被嚇哭的那個,我的丫鬟。」

「……」準備懷疑上這個「竹豬」的夜潤立馬就打消了懷疑。

就那小孩的耗子膽子,絕對搞不來下毒這種事兒。

——

將蕊白衣暖睡著了,夜潤輕輕吮了吮她左半邊臉蛋,吮出一個小小的印子,才離開。

他離開的時候,順了蕊白衣房裡能找著的香包和香爐,還有窗邊的幾隻花盆,連桌上的水壺和茶杯都順走了。

翌日蕊白衣睡到日上三竿醒來,就見竹珠衝到她面前,「小姐,昨夜我們屋裡進賊了!」

「……」蕊白衣:?

竹珠跟倒豆子似的將房裡不見的東西都給她掰著手指頭數了一遍。

她倒完豆子後,拍拍蕊白衣身上的被子,「不過小姐放心,櫃子裡的錢袋還在的,這小偷有點兒蠢,盡拿那些奇奇怪怪的東西,你梳妝櫃上那些貴重的首飾他都沒動,還有,我一發現就跑去跟四少爺說啦,四少爺已經去找老爺啦,嗯……四少爺還說……」

她湊進蕊白衣的耳朵,壓低聲音道:「四少爺說,叫小姐你彆著急,也別害怕,咱們院子裡進了刺客的事情鬧得這麼大,四姨娘她怕事情暴露,肯定會夾緊尾巴行事,不敢再把你怎麼著,而且四少爺已經派人緊盯著她院裡的情況,再有什麼風吹草動,逃不過他的眼睛。」

「……」蕊白衣聽她說完一通,注意力卻還停留在「昨夜她們屋裡進過盜賊」之事,才想起昨晚夜潤好像在她耳邊說過,他要帶走她房裡一些東西去查一查。

卻被小哭包誤以為盜賊。

蕊白衣頓時有些哭笑不得,她淡淡「嗯」了一聲。

竹珠:「……」

她說了這麼多,說得嘴都快乾了,小姐怎麼就只回一句嗯呢?她都不驚訝,不害怕,不擔心的嗎?!

——

平安侯今日休沐,閒在府中的茶室品茶,五姨娘伴在身側,周啟寧過去時,撞見他將五姨娘抱到腿上一幕,臊了臉忙轉過身握拳到唇邊乾咳一聲。

周平昀鬆開楊氏,抬出頭,看了自己兒子一眼,也臊了臉,眉頭微蹙,抖抖袖子。

楊氏扯住衣領,從他腿上起身,坐到一邊,嬌聲發出來,「寧哥兒怎的來了?」

楊氏原是楠廣竹戲班子裡的,生得一副好嗓子,這聲音發出來,能酥了不少男人的心。

周啟寧卻蹙了眉,不作回應,直到周平昀問一聲「何事」,他才道:「父親,三姐姐院裡昨夜進了賊。」

周平昀:「……」

「賊?」

周啟寧:「嗯!三姐姐院門口的兩個護衛都被打暈了,三姐姐房裡的香爐和花盆,還有桌上的茶盞都被偷了。」

周平昀:「……」

「這賊是有病嗎?」別的不偷,偷這些做什麼。

周啟寧:「……怕是。」

周平昀一巴掌拍在茶几上,茶几上的紫砂壺抖了三抖,「前夜進了刺客,昨夜又進了盜賊,這三姑娘的院子怎就這麼熱鬧?」

「……」周啟寧驚訝地抬頭,不明白他父親這句話是何意。

周平昀蹙眉,對身後的隨從說:「再叫劉畫師去一趟三姑娘院裡。」

「是。」隨從應。

周啟寧緊抿了一下唇,沉聲說:「父親就不去看一下三姐姐嗎?」

周平昀看了他一眼,捏住眉心,「為父還有很多公務,你叫你三姐姐好好休息,回去罷。」

周啟寧咬牙盯了五姨娘楊氏一眼,想說什麼又難以啟齒,最後還是什麼都沒說,白著臉離開。

饒是他再早熟,也還沒過了會抱怨的年紀,回去的路上,他重重一甩袖子,「哼,有時間風花雪月,卻沒時間去看三姐姐一眼!」

一個虎頭虎腦的小身影不知道從哪個角落冒出來,遽然衝到他面前,「四哥哥!三姐姐到底怎麼了?!」

周啟宇剎不住腿,栽到周啟寧身上,周啟寧將他扶起。

剛扶起來,兩個小丫鬟就跑了過來:「小少爺!」

「哎呀,真是要煩死了!煩死了!!」周啟宇跺了好幾下腳,臉都氣紅了。

可還是逃不過被兩個身材比男人還魁梧的小丫鬟生拉硬拽地拽回去的命運,一張小臉要氣得冒煙。

周啟寧煩悶的心情一下子散了許多,對此忍俊不禁,他走過去拍拍周啟宇的小肩膀,「你三姐姐沒事。」

周啟宇蹬腿的弧度這才小了一些,很快被拖得沒影了。

下午太陽還沒落山,「啪」的一聲,京都城裡又多了幾張通緝令,通緝令上是一個肥胖的中年大叔,嘴角有顆豆大的痣,印堂發黑,眼窩凹陷,臉像被車輪碾過,下巴往左邊歪。

蕊白衣用完晚膳,竹珠剛將桌上的剩菜和筷碗收走,一道黑影直接從門口閃進來。

竹珠端著東西不好帶門,就給某人留了空子。

那道黑影手往下一甩,抖開什麼東西,一張畫像懟到蕊白衣面前。

「不長記性?嗯?」

男人的聲音像地獄修羅,另一條空著的手臂卻摟到蕊白衣的腰上,將她扣進懷裡,動作充滿霸道。

蕊白衣適才吃得有些撐,被他這麼一霸道,給霸道出一聲飽嗝。

夜潤:「……」

他撥弄蕊白衣耳垂上的瑪瑙吊墜:「侯府嫡女還會打嗝呢。」

蕊白衣懶得理他,拿過他手上的畫,即便中午已經看過一次,再看到還是忍不住想笑。

畫師的畫技不錯,把她的形容都畫了出來,還畫得如此別緻。

「印堂發黑?」夜潤捏住蕊白衣的臉,往中間擠,「咒我死呢。」

「我是為你的安全著想。」蕊白衣瞪他。

夜潤心口一顫。

即便他知道蕊白衣是故意的,通緝令上的畫像自然是與他真實長相風馬牛不相及才好,她就是為了他好,他來怨她也是故意為之,就是想借此欺負欺負她,然而親耳聽她說出口,那是完全不一樣的感受。

這種被別人在乎,被別人有意識保護的感覺……他從未體會過。

他將蕊白衣手裡的畫扯掉,握住她的小腰輕輕一提,提到桌上,摩挲了一會兒她的面頰,拾過她的下頷,勾頭貼住她的唇。

「嗯……」蕊白衣錘了她一拳,有些無語。

夜潤卻陷在自己感天動地的情緒裡無法自拔,長驅直入風捲殘雲地纏了一會兒他鬆開,佯生氣地說了一句「不聽話」,箍住蕊白衣的手又繼續舐下去。

蕊白衣:「……」

她吃完飯還沒擦嘴,嘴上的油和嘴裡的殘羹就這麼被夜潤掃乾淨了。

也不知竹珠落個碗怎麼落這麼久。

夜潤等她喘不過氣來了才鬆開她,指腹擦擦唇角,擦出點兒油,他湊到鼻尖一聞,挑眉對蕊白衣問:「你今晚吃了泡椒土豆絲?」

蕊白衣:「……嗯。」

男人霸道的嗓音從喉嚨裡發出來:「泡椒土豆絲不好吃,我喜歡拔絲土豆,下回你吃這個。」

「……」蕊白衣:「為甚?」

「因為我不想親一嘴的泡椒味。」夜潤皺起眉,滿臉嫌棄,又擦了擦唇角。

「…………」蕊白衣一腳就踢過去:「誰請你親了?」還親這麼久,沒被辣死嗎!

夜潤躲得極快,沒被踢著,震驚地看著蕊白衣,臉色染了冷意。

這女人,學會恃寵而驕了?都敢踢他了,這以後還有什麼事情做不出來!

他一把抓住蕊白衣的腿腕,聲音如地窖裡的寒冰,「踢人是要有懲罰的。」

他冷峭的眉骨生出戾意,什麼邪念也在心裡冒頭,哪怕只是握一握這隻小腳,那股癢意就撓得他喉嚨發疼。

他想把小丫頭的鞋脫了,把玩一下她的……

但思及昨晚她咳成那個樣子,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他掐滅。

他蹙了眉頭,將蕊白衣的腿腕落回去,不再逗她,又擦了擦自己的唇,一下子跟換了個人似的,觸開冷酷淡漠的開關,問道:「今晚的菜可用銀針試了毒?」

蕊白衣道:「試過了,沒毒。」

「早上和中午的呢?」夜潤湊過來。

「也沒毒。」

夜潤道:「我從你房裡順走的那些東西也驗過了,沒毒。」

夜潤湊過來的時候,蕊白衣恰好覺得有些累,都沒有力氣跳下桌,順勢靠到夜潤胸口,像是把他當成了床榻,她道:「那是哪裡出了問題?」

夜潤:「……」

瞧瞧,這女人剛踢了他一腳,害怕他一氣之下離開,這麼快就投懷送抱來討好他,哼,善變的女人,等你病好了看我怎麼收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