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竹珠咬住唇,還在抖,「小小小小姐,他肯定是四姨娘派來勾引你的!」

夜潤:?

蕊白衣:??

他們弄不懂這才沒多久的功夫,小哭包怎麼就冒出這種驚天地泣鬼神的想法。

竹珠道:「這男人生得俊美,太好看了,小小小小姐您這是被他迷了心智!」

蕊白衣:「……」

這話說出來,倒是取悅了夜潤,這人唇角的弧度翹得更深,一條長腿抬起來踩到了旁邊的石凳上,好整以暇地看著這邊,冷峻的臉透滿興味,笑道:「你這小丫鬟倒挺有眼光,跟你一樣。」

這後面四個字,當真是別有深意,一語雙關。

蕊白衣別開臉,一個眼神都懶得回應他,什麼叫「挺有眼光」,都把她小丫鬟嚇哭了,她不想跟他說話。

「你先走吧。」蕊白衣淡淡說。

夜潤:?

「你趕我走?」這急轉直下的態度讓夜潤汗頜。

蕊白衣道:「你再不走,她會哭個不停,很吵。」

她不喜歡吵,所以夜潤還是晚上來比較好。

夜潤:「……」

「行,你別後悔。」夜潤捕捉到的重點卻不是後面一句,他只在乎蕊白衣竟然讓他走,她難道不是抓心撓肺地盼著她來嗎。

很好,就親了她一頓,她就長臉了是吧?

他這就走,看她不毀得腸子都青了。

夜潤轉身,化做一道殘影消失在牆頭,背影冷漠又決絕,不帶一絲留戀。

蕊白衣瞥了他一眼,心道這貨好像生氣了,要這一氣再也不來找她了怎麼辦。

他們再也不見,她如何俘獲他的真心,這不是影響了他歷劫嗎。

頓時就有些後悔,不應該叫他離開。

「採花賊」走了後,竹珠抖動的雙腿這才消停了些,抽抽嗒嗒地對蕊白衣說:「小姐,我們去找老爺!」

四姨娘都找採花賊欺負到家裡來了,竹珠這會兒再也無法忍受,她們家小姐可是侯府尊貴的嫡女啊,怎麼過得比她們這些卑微的丫鬟還悽慘可憐。

蕊白衣有些頭疼,淡淡道:「不必。」

她懶得將同樣的話解釋第二遍,扯了扯竹珠髒兮兮的裙子,「你去換一身衣裳吧。」

「小姐!你不能被那美男人迷了心竅!」竹珠嘶吼起來,豆大的淚珠滾到眼底。

蕊白衣:「……」

「扶我回房吧,我累了,想躺一躺。」蕊白衣皺了一下眉,這具身子受不起半點折騰,方才又是從鞦韆上摔下來,又是被夜潤強親了一頓,怪累的。

竹珠:「……」

看自家小姐這麼冷靜,這麼無所謂,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她嘴巴長大了好半晌,眼睛裡的淚珠都不好意思滾出來了。

她怕蕊白衣是受了刺激,給刺激傻了,或者中了那採花賊的蠱,忍住沒再吼吼什麼,將蕊白衣扶進房後,衣服哪裡還顧得上換,急急忙忙衝去侯爺住的衡水居。

可衡水居里的管事說侯爺去宮裡還沒回來,她想也沒想,就轉道衝去四少爺住的文竹苑。

周啟寧正在房中看《孫子兵法》,鼻邊突然襲來一股濃烈的櫻桃味,聞了一聞,還挺香的。

「四少爺!!」這道吼聲卻震聾了他的耳膜。

————

蕊白衣的瞌睡就這麼被打醒了,她睜開眼睛,床邊站了一堆人。

最中間的是侯府大夫人鄭淑芬和周啟寧,她右邊是三姨娘申氏和周啟宏,她左邊是四姨娘孫美美和她生的那兩個分不清誰是姐姐誰是妹妹的雙胞胎姐妹花。

最左邊還站著一個年輕女人,約莫十七八歲,看起來跟周美香和周美娜差不多年紀,蕊白衣並不認識。

這一堆人後面,蕊白衣隱隱約約能看見竹珠的小身影,這小孩眸子紅得嚇人,脖子縮排領子裡,似乎在極度後悔和自責什麼,看著她的眼神充滿抱歉。

見她醒了,周啟寧上前一步,「三姐姐!」

似乎有話想問她,又難以啟齒。

看他問不出口,周美香瞪著大眼睛開口道:「三妹妹,你屋裡進了採花賊?!」

孫美美立馬拉了她一下,用口型叫她閉嘴。

「娘,你拉我做什麼?」周美香哼哼。

鄭淑芬睨過來一眼,周美香立馬安靜下來。

「寧哥兒,宏哥兒,你們先出去。」鄭淑芬道。

「娘,我不走,三姐姐定是受了驚嚇,我得在這陪著她。」周啟寧說。

「我和你三個姨娘都在,還缺你一個?」鄭淑芬肅聲。

三個姨娘?

蕊白衣便就知道了那站在最左邊的陌生女人是怎麼回事兒了,沒想到原身這個平安侯父親豔福不淺,都一把年紀了,還納了這麼一個跟她們年紀一般大的小妾。

周啟寧噎了噎,只能退出去,不放心地回頭看了蕊白衣幾眼,周啟宏最是聽話,周啟寧出去的時候,他已經站到了門外。

剩下的都是女人,鄭淑芬便才開口道:「蕊兒,方才都發生過什麼,你說與我們聽,等你爹爹回來了,我定叫你爹爹給你做主。」

在看見她們那一刻,以及看見小哭包那縮頭縮尾的樣子時,蕊白衣就猜到,定是小哭包嚇得跑去找人,然後鬧得一大家子都知道她院裡進了「採花賊」的事情。

若是否定,小哭包定是會落得一個故意撒謊亂造謠言禍害她的名聲的罪名,叫鄭淑芬發賣了出去,不如承認,藉此看看房裡幾個人的反應。

那要陰她之人,多半就是這一堆女人裡其中一個。

蕊白衣便道:「不是採花賊,是刺客。」

「啊。」房裡傳來一小聲驚呼,是最左邊那位五姨娘的。

「刺客?!」周美香嚇得叫出聲,臉色慘白,她那膽子可以與竹珠相媲美,立馬左右看看,生怕蕊白衣口中的「刺客」還藏在屋裡。

周美娜也驚了神,「什麼?有刺客?!」

那驚訝的表情像是真的。

孫美美皺了下臉,反應沒那麼大,但蕊白衣看見她捏著梅花手絹的手抖了一下。

視線轉至大夫人鄭淑芬,她反應較之孫美美和她兩個女兒平靜些,但眉頭深深蹙起。

她右邊的三姨娘申氏臉上沒什麼反應,波瀾不驚,像個神遊在外的高人。

蕊白衣多看了她一眼。

一群人走的時候臉色或恐慌或凝重或擔憂,安慰蕊白衣別害怕,等侯爺回來了,定說到他那裡去,報到官府,將刺客捉拿。

鄭淑芬排面上做得很好,立馬分了府裡的兩個護衛守到蕊白衣的院子門口,與此同時,她門口的護衛多了八個。

周美香當晚被噩夢嚇醒,醒來大半夜衝去孫美美房裡,哭著喊著叫她去多搶點兒護衛來守院子。

孫美美被她吵得頭疼,將她吼回房裡。

雖然是侯府,但養一個武功了得的護衛要花不少錢,每個院裡養得最多的都是丫鬟奴婆,認真數下來孫美美的珊瑚軒上下的奴僕加起來就有四十幾個,養他們就費不少銀子了,在這太平盛世,護衛大多時候都是擺設,她為了省下銀子給自己和三個兒女多養些能幹事的奴僕,護衛早就裁了出去,此時府裡出了刺客,她只能又把裁出去的護衛又攏回來。

武功最好的「小六順」一下子成了府裡的香餑餑,五姨娘和四姨娘都搶著要他,最後卻經不住大夫人鄭淑芬的地位擺在那,還是被收去了大夫人房裡。

五姨娘正得盛寵,搶不著人,在平安侯那裡吹吹枕頭風,第二天她院子裡立馬就多了四個護衛。

最後只有三姨娘申氏像個沒事兒人一樣巋然不動,院裡就算一個護衛也沒有,她也能照常大晚上出來上恭房。

不過那些都是後話了,此時夜悄悄黑下來,守在蕊白衣院門口的兩個護衛大眼瞪小臉,臉上都寫著「我們怎麼就這麼倒霉,明明武功最菜,卻被分到了這裡,萬一今晚又有刺客來訪怎麼辦?!」

兩個人搓搓雞皮疙瘩,相互安慰:「沒事兒,侯爺已經報官了,那刺客今晚不敢再來,通緝令都發出去了。」

「對,沒錯,別自己嚇自己!」

一陣冷風捲著枯黃的樹葉刮過,打在他們臉上,就嚇得他們兩腿發顫,又立馬耳聽八方。

卻不想又一陣風颳過,根本不給他們反應的時間,脖頸同時襲來一擊。

——

有了護衛守在門口,蕊白衣確實要比往日睡得更踏實一些。

那些護衛雖然會妨礙夜潤來找她,可同時也能稍微防住其他殺手,而且夜潤走的時候那般生氣,今晚多半是不會有心情來找她,怎麼也要再等上幾日。

任那兩個護衛守著也無妨罷。

睡意朦朧中,卻感覺鼻頭一癢,接下來是下巴,再是耳朵……

直到那溫熱的東西含住她的唇,她驀地睜開眼。

是那熟悉的黑不溜秋的挺拔身影。

「小東西,你竟然沒有想我想得睡不著覺。」男人很生氣的樣子,眉目冷然。

蕊白衣:「……」

為什麼要想你想得睡不著覺?我有病嗎

黑衣男人捏了一下她的臉,還勾下頭來咬了一下她的唇,從胸口摸出一坨紙團。

他將紙團揉開,上面赫然而見「通緝令」三個大字。

大字旁邊,畫著一張賊眉鼠眼、長滿麻子的大餅臉。

男人很不高興地指著畫上的人,「還把我畫得這麼醜!」

蕊白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