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這日一大早上,馬大潤捲了一大捆他用一晚上畫出來的「意識流」畫作去鎮上賣。

去之前爬去二樓親了一會兒蕊白衣的小嘴才捨得走,因為賣畫不比賣韭菜,去一趟可能要天黑才能回來。

他準備用賣畫得的錢給牛小蕊買些姑娘家愛用的胭脂水粉,還有幾綢布,拿給叫村裡手藝好的芳大娘給她做幾件漂亮衣裳,還得給牛小蕊打一隻可以用來洗身子的大木桶。

馬翠花年紀也不小了,不能再跟馬狗蛋擠那口大鐵盆,這大木桶打來,到時候馬翠花可以和牛小蕊一起用。

還有就是,這一次怎麼也得給牛小蕊帶一隻土雞回來燉湯喝。

蕊白衣起床時,馬大潤不在,馬鐵柱去放牛了,馬富貴去了鎮上賣韭菜,她便讓馬翠花和馬狗蛋把家裡的髒衣裳都攏到一起,準備去河邊洗衣裳。

馬狗蛋雙手舉著裝了髒衣裳的盆,馬翠花抄著搗衣杵,兩個人跟在蕊白衣後面,步伐整齊劃一地往村裡那條河走。

洗個衣裳都頗有陣仗,蕊白衣那行走的婀娜身段和冰清氣質,還有她那張傾國傾城的絕世容貌,一路上引來不少注目。

因為這個,馬翠花和馬狗蛋還怪不好意思的,不過那胸脯越挺越高,覺得很驕傲。

他們三哥哥要娶村裡最漂亮的姑娘做媳婦,這是一件無比牛逼的事情。

河邊有不少洗衣裳的村婦,還有一些是未出嫁的黃花大閨女。

蕊白衣洗衣裳的時候,一雙雙眼睛都盯在她身上,夾雜了羨慕嫉妒等各種情緒,她卻沒覺得不自在,自己洗自己的,時不時跟馬翠花說上幾句話。

馬翠花很認真地問她:「小蕊姐姐,二樓有耗子嗎?」

蕊白衣「啊?」了一聲,「沒有吧。」

「那為什麼我三哥哥經常大半夜爬去二樓給你捉耗子?」

蕊白衣:「……」

馬狗蛋做不來洗衣裳這種活,找了顆大樹爬上去掏鳥窩,準備等漂亮三嫂子洗完了再回來給她抱衣裳。

蕊白衣以前沒洗過衣裳,她完全是照著周圍的村婦學,學得有模有樣,也不顯得笨拙,旁人是瞧不出來她是頭一次幹這種活的。

只不過速度是沒法快的,她速度很慢,而且也想把衣裳洗乾淨些,快要到大中午了才洗完那兩盆衣裳。

過程中馬翠花肚子咕嚕咕嚕叫了起來,她就說她先回去煮飯,等三個哥哥回來了好有飯吃,問蕊白衣一個人可不可以,蕊白衣自然說可以,馬翠花便先回了家。

馬狗蛋掏完鳥窩就被兩個胖男娃勾搭著一起下河擼水去了,一會兒就從蕊白衣洗衣裳的這片地方游到上游去。

漸漸的,河邊就只剩下蕊白衣一個人,以及她身後已經洗好的兩大盆衣裳,她將最後一件衣裳擰乾,落進盆裡。

她握著搗衣杵站起來,準備一手抱一個盆回去,不用等馬狗蛋回來幫她抱,可忽聽「嘭當」一聲,什麼東西踢了過來。

她的兩隻盆就這麼被踢翻了,辛辛苦苦洗好的衣裳散到地上,沾了一地的泥。

蕊白衣側身,是兩個同她年紀一般大的少女。

馬秀梅一腳踩進盆裡,將翻掉的盆給踩正了,「嘖」了一聲,看向蕊白衣,「你就是牛小蕊?」

蕊白衣沒說話。

馬秀梅旁邊的馬秀蘭抱起手臂,神色傲慢,眼睛裡含了深深的嫉妒,「啞巴?」

蕊白衣依舊沒說話,就平靜地看著她們,臉上沒什麼情緒,只不過一雙漂亮的水眸浮了冷意。

「知道我是誰嗎?」馬秀蘭指指自己,「我,馬大潤的初戀!」

蕊白衣:「……」

馬秀梅瞪了蕊白衣一大眼,說道:「要不是你,馬大潤娶的那個人就是我姐姐!你這個狐狸精,打哪來給我滾回哪去!」

牛小蕊沒出現前,她們姐妹倆是村裡最秀麗的兩枝花,村裡的男人們都想娶她們兩個其中之一,可是牛小蕊來了後,男人們的目光都聚到她身上了。

她們絕對不能讓這樣的事情繼續下去,只有牛小蕊離開,她們才能重獲昔日的矚目。

「我先回去了,你們把衣裳洗乾淨後,送到馬大潤家。」

蕊白衣淡淡說完這句,朝前走。

馬秀梅:「……」

馬秀蘭:「……」

馬秀梅:「你說啥?」

蕊白衣沒理她,繼續往前走,嬌小的背影與她冰冷的聲音極不相配。

「站住!」馬秀梅伸手想揪住蕊白衣的頭髮,蕊白衣斜了一下身子,手裡的搗衣杵就打到馬秀梅的骨頭上,只聽「咔嚓」一聲。

馬秀蘭瞪大眼睛,「你——」

蕊白衣抬腳往馬秀梅膝蓋上一踢,馬秀梅就這麼撲咚一聲被踢跪在了地上,她的頭髮被蕊白衣扯住,往上一拉,像寒冰一樣的嗓音發出來,「這回聽懂了嗎?」

準備跑過去的馬秀蘭驚在原地,突然覺得眼前的女子哪裡是什麼嬌滴滴,根本就是一個兇殘人物,像披著兔子皮的母老虎露出尊容。

「你、你放開她!」馬秀蘭心口有些抖。

蕊白衣沒放,膝蓋往下壓了幾分,只聽馬秀梅的骨頭又「咔嚓」一聲,她整個人臉色變得慘白,明顯被嚇傻了。

馬秀蘭見狀趕緊說:「好好好!洗洗洗,我們、我們一定給你洗乾淨了送回去!剛才是我們不對!」

蕊白衣這才鬆開馬秀梅,面無表情地轉身離開。

剛走了幾步,看見不遠處有個熟悉的身影。

那個身影定定地看著她。

「你什麼時候來的?」蕊白衣朝那人走過去。

馬大潤一臉被雷劈過的表情,「就……剛剛。」

他一回家就聽馬翠花說牛小蕊收了他們的髒衣裳拿來洗,他感動得不行,立馬放下從鎮上買回來的大包小包就趕過來,準備將賢惠嬌媳婦兒接回去,誰知竟讓他親眼目睹了嬌媳婦不帶一絲溫柔地……打人的一幕。

原來軟軟的小白兔,也是會打人的哦。

呃……嗯……她冷兇冷兇的模樣,也……很美,美呆了。

「我們回去吧,我餓了。」蕊白衣走過去,將手挽進馬大潤胳膊裡,一點兒也不在乎馬大潤是否觀看了她虐渣渣的全過程。

她是真的餓了,洗了一大早上的衣裳。

「……哦。」馬大潤點點頭,看了眼牛小蕊挽過來的手,心尖兒顫。

他呆滯了一陣,抬手摟上蕊白衣的小細腰,一起往家的方向走,摟了一會兒,總感覺心裡不踏實,他手換了個地兒,從蕊白衣的腰摟到她的肩上。

「以後這種活你別幹了,你這雙手這麼嫩,怎麼可以拿來搓衣服。」馬大潤捂了捂狂跳的小心臟,在蕊白衣小臉上親了一口。

蕊白衣道:「那該拿來做什麼?」

「拿來……」

蕊白衣:「打人嗎?」

「……」馬大潤:「不不不,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