蕊白衣醒來的時候全身都是汗,身下的寒冰床彷彿變成了烤爐,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兒,這幾個晚上不是失眠就是做夢。
做的夢十個裡,七八個都跟太子有關,有些場景還反覆夢見好幾次,請來夢神解夢,夢神卻說她這是對太子思念過度所致。
思念過度?
蕊白衣無語著揉了揉腫脹的腦門,下意識看了看身側的位置,身側什麼都沒有,只能看見從寒冰床裡冒出來的一絲絲寒氣。
因為她現在又不是在九重天,而是在寒界,太子並不在這。
往常她下寒界處理爭端,他都會陪著她,這次他終於沒有跟來,她以為會落得清閒,誰知竟是連續好幾夜地夢見他,真是見了鬼了。
在寒冰床上翻了一下身,蕊白衣覺得自己沒睡好,還想再睡一會兒,可一閉上眼睛就是太子那張臉,最終還是選擇起床。
剛坐起身來,「咔嚓」一聲,寒冰床遽然裂開,耳邊轟隆隆一聲巨響,像是有什麼龐然大物奔騰在她的冰堡外面。
她還來不及作何反應,一顆肥碩的藍色巨頭懟進她冰堡的大門,吼出悲痛的龍吟。
「小神龍?」
蕊白衣皺眉。
闖進來的龐然大物不是別物,是九重天太子的契約神獸,龍王的小兒子。
藍色巨龍又吼了幾聲,傳入蕊白衣神識的,卻是小孩的奶音:「太子妃不好了!太子他、他走火入魔了!要死了!」
蕊白衣:?
*
九重天上,一朵冰清玉潔的白蓮花左右擺動,水嫩花瓣扭曲折斷,花絲枯萎,有蔥綠的火光乍現,花瓣遽然收攏,一片一片不情願地脫落。
仙侍哭倒一片,眾神神色凝重,曳地的鬍子跟著冷風拍打,天兵天將手捂左胸,表情因為悲痛而猙獰,飛獸鋪滿雲空,嗷嗷嗷地哀嚎,三條巨龍從深洋裡躍出,濺起大片漣漪,一頭猛扎向天。
轟隆隆一聲,暴雨從九重天砸到一重天。
「小寶,你怎麼就……」天凰娘娘眼眸通紅,揪過天帝的袖子矇住臉,一把眼淚一把鼻涕地流,天帝將她摟到懷裡,拍拍她的肩膀,臉色微沉。
那朵花瓣快要掉光的白蓮花,就是他們的兒子,九重天太子魏潤。
修仙者要歷經重重磨難和險阻才能踏上通天大道,而太子一出生便是仙胎,除了剛出生時遭受過一劫,之後平安順遂,更因血脈的強大,只費了微薄的功夫,修為輕鬆登頂巔峰。
而如今,該來的還是來了,即便是尊神之子,也難逃天道的考驗。
天道將一道」情劫「砸在他身上。
「父帝,母凰。」匆匆趕來的蕊白衣見到此景,微愣住,不得不將這突發的狀況,跟她這幾夜做的怪夢聯絡在一起。
「兒媳婦!」天凰娘娘衝過來拉住她的手,淚眼婆娑,哽咽出聲,「小寶他……」
蕊白衣不習慣太子之外的人碰觸,哪怕是太子的母凰,眉心蹙了蹙,可她忍住了想要避退的想法,反握了握天凰娘娘的手。
巨龍游過去,龍尾將白蓮花捲起,落到蕊白衣懷裡。
白蓮花花身上的花瓣還在凋零,羸弱不堪,可落到蕊白衣懷裡那刻,他的兩片花葉立馬抱住蕊白衣的手指,如何也不願意鬆開,花蕊蹭在蕊白衣指甲蓋上。
一卷天道闋書落到天帝手心,他將闋書展開,上面是幾排狗爬似的字,這些字一個個從闋書上蹦出來,爭先恐後跳到白蓮花頭頂,像蚊子一樣嗡嗡飛了幾圈,才找準自己的位置,排列出能讀得通順的話來。
【天河定,銀海荒,蒼茫匯聚吞陽日,初幽上古,劈雲斬月,復始悠悠萬界歸一,卻,情根摘錯,歷九世,真心付。】
眾神花了一會兒功夫才把字認清,可這些字分開來他們都認得,這連在一起,實在不知其表達的是什麼。
只有天帝和天凰娘娘讀明白了,他們給眾神翻譯,確切的說,是給蕊白衣翻譯:「太子修煉過度,走火入魔,因此陷劫,將遭受九世輪迴之苦,此劫乃情劫。」
蕊白衣皺起眉頭。
…
天凰娘娘身懷可掌馭時空的黑靈根,她利用黑靈根穿到自己寶貝兒子九世,回來後精神憔悴,整個豐滿的小身子瘦了一大圈。
天帝問她如何,她對他說了一夜,也哭了一夜。
畢竟是自己的兒子,天帝深知其性子,他稍一想,想出一個不算作弊的法子。
天凰一聽,花眸發亮,翌日便對蕊白衣解釋。
滿顏乞求之色,「一言以蔽之,若要救小寶,需兒媳婦你投入他的九世,俘獲他的真心,不然這個劫,他度不過,會魂飛魄散的。」
蕊白衣:「……」
魏潤是她的夫君,也是未來繼承九重天君位的太子,她自然是要去的,蕊白衣便對天凰道,「兒臣聽母凰的。」
一條藍色巨龍甩著尾巴游過來,游到蕊白衣裙邊,哼唧了一聲。
天凰抹抹淚,說道:「這一行,讓小哼唧陪你一塊。」
小哼唧是龍族後裔,也是太子的契約神獸。
天凰話落,巨龍立馬扭身一變,變成手指細一小根,從蕊白衣的裙襬爬至她的肩頭,捲成一坨龍餅。
腳下的天空裂開數條縫,縫隙漏出刺眼的光芒,光芒快速旋轉起來,匯聚成一個紫紅色的漩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