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籌沉默,也看一眼天空。
他知道紫微上人在。
如若沒經過那多年禁錮,如若沒被許平然傷了元氣,他並不懼紫微上人,然而此刻,這天門上下,能夠抗衡紫微的人,已經沒有了。
早年在崑崙,紫微就是諸師兄弟中最驚才絕豔的一個,如今世事更替,他閒雲野鶴多年,心無旁騖,功力必然更加精進,而其餘所有人,為宗門事務和爭權奪利牽絆,都已經在倒退。
就算其餘所有人能留下女王等人,但如果讓紫微折損了雪山唯一的繼承人,那就是得不償失。
「那你要怎樣?」他打算聽聽景橫波的條件,當然,如果要求交出兇手,那就大戰一場吧。
崑崙和宗門多年恩怨,也該到了結的時候了。
「我要和桑天洗公平一戰,一戰定輸贏。」景橫波乾脆地道,「不論生死。」
這下連裴樞都沒料到,裴樞立即道:「不行!」
七殺紛紛嚷,「代表崑崙出戰也輪不到你,我們先!」
眾人神情都很緊張,景橫波早已沒有了明月心,實際是一個沒有武功的人,對方又對她的異能瞭如指掌,她要如何贏?
「車亂戰麼?」慕容澤微笑,「或者可以七戰定輸贏。」
「誰怕誰,來!」七殺氣吞山河地捋袖。
景橫波擺擺手,攔住了他們,慕容澤就是為了攪渾水,一旦一場變成七場,就算紫微上人下場,天門這邊想贏都容易得很。
「信我,」她笑得媚意生花,「我能贏。」
她緩步上前,對著慕容澤微笑一禮,「崑崙宮門下弟子景橫波,請天門少宗主慕容公子,賜教。」
四面白衣人微微騷動。
女王沒有用女王身份,而是以崑崙宮門下身份,請戰天門這一代宗主,這在世外宗門的規矩中,代表的是本派的尊嚴,無論如何不可拒絕。
慕容澤一旦拒絕,就再無資格繼承宗主之位,甚至要被逐下雪山。
景橫波來之前,早就問過這其中規矩。
慕容籌至此也無話可說,退後數步,讓開場地。
生死仇敵,對望。
他給她帶來了無數無法忘卻的深刻傷害,她也曾在他身上留下不可磨滅的印記。
相顧無言,唯有恨意如這劍般直矗的雪峰,冰涼,沉默,直刺向天。
沉默裡,景橫波忽然笑了。
誰也想不到她會在這時微笑,這一笑,這山谷春景也似忽成黑白畫卷,只留她笑意在天地間漫漶,過春春花發,過秋秋意滿,越過寒冬,連雪也不似再冷,在晚霞中明媚燃燒。
所有人都聽見她輕輕道:「慕容澤,當初,在翡翠邊境山崖上,你推落馬車中的我,我在你下腹戳的那一棒,傷都好了嗎?如果我沒記錯的話,那傷位置很下呢,你還好嗎?到現在還沒成親嗎?有過女人嗎?沒有女人趕緊的,也和你父親一樣,早早生個私生子備用著,不然我怕你年紀越大傷勢發作,這輩子絕後了,這天門,可怎麼辦?」
語氣輕,字字卻惡毒如刀,似驚雷。
慕容澤臉色大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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