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字不用問,必然是假的,當初在洗華居介紹過的朋友,今日卻也沒來。
蒙虎聽著,連連跺腳,但這時責怪也無用,兇手必然是這兩人,卻找不著,人找不著就沒有解藥,只能寄希望於此地是否有名醫,出手解毒。
當下眾人將孟破天送到花廳,先喚了蒙府大夫來瞧,大夫卻束手無策,蒙國公夫婦又急令管家赴宮中請御醫,裴樞在廳中急急走來走去,時不時撞到人也不道歉,不斷問:「人來了沒?來了沒?」
正在詢問間,忽然一個小婢急步過來,立在燈影裡,對蒙虎怯怯地道:「夫人聽說這邊有客人受傷,她身邊倒是有一位陪嫁媽媽,出身岐黃世家,醫術卓絕……」
蒙虎愣了一下,才想起夫人是自己的新娘子,頓時大喜,連連道:「勞夫人費心,這就將人送去。」那小婢急急施禮,回返通報新娘子。
蒙虎回到廳中,將情形一說,裴樞當即大喜,抱起孟破天就向後院走,蒙虎倒也不介意,急忙跟著,景橫波覺得不妥,但這時候也阻止不了他,只得也跟著,她一走,後頭七殺等人,主要目的都是為了保護她,自然都跟了去。
眾人走得匆忙,也就沒有注意,那個來報信說有名醫的小婢,步伐很快,也沒有和他們走一條路,走到一半,拐了一個彎,拐入一叢茂密隱蔽的花樹後。
樹後有黑影濃濃淡淡,一襲黑綢斗篷披瀉如月光陰影。
小婢戰戰兢兢站定,顫聲道:「話我已經傳到,求你……求你幫我解毒……」
黑斗篷動了動,似乎在點頭,小婢剛剛一喜,忽覺脖子上一涼,似有冰冷的手指抹過。
她無聲倒下,最後一刻看見遠處高樹下隨風搖晃的深紅琉璃燈。
聽見黑斗篷聲音淡淡,「死了,就再不會中毒了。」
遠處高樹上,紫色的衣角在飄拂,樹上不斷噼裡啪啦落下各種雞鴨魚肉的骨頭,砸得草叢裡唰唰響。
紫微上人嫌棄地挪了挪屁股,側頭白眼耶律詢如,「我說你一個女人,吃相能不能不要這麼難看?」
耶律詢如將一根雞腿骨啃得乾乾淨淨,饒有興致地將脆骨咬得嘎嘣嘎嘣響,那聲音聽得紫微上人忍不住又撫了撫身上的雞皮疙瘩,又一個大白眼過去。
這個女人,對食物有種變態的細緻,看出來,餓過;但偏偏對食物又有種特別的鑑賞能力,看得出出身良好,吃過天下的好東西。
果然,耶律詢如吐出嘴裡的骨頭,不滿意地道:「這醉酥雞火候過了,肉老了一分,不過因此軟骨被烤脆,尚可一吃。」
她用雞骨頭敲著膝蓋,饒有興致地看著前方的黑暗,一隻眼睛的視力根本看不遠,她卻像是看見了整個天下的事端,她看得如此用力,以至於紫微上人看她一次,又看她一次,終於忍不住道:「你就一隻眼睛能看,還不怎麼行,非得這樣拼命用眼不可?難道還想再瞎一次?」
語氣很惡毒,耶律詢如卻完全不在乎的模樣,拍著自己膝頭道:「你懂什麼,如果你一瞎十年,忽然能視物,你也會死命地看遍這人間一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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