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感覺不是時時都有,只是在情緒激烈的時候會發生,尤其看見裴樞的時候容易控制不住,那晚,如果不是門外一直有景橫波的護衛守衛,也許她就真的去衝門了。
她覺得有點不對勁,後來就儘量避開景橫波和裴樞,她發現自己哪怕是看景橫波和裴樞在一起交談,心中那隻惡魔都會猛地咆哮,似要衝柙而出。
她本就是個衝動的性子,現在心緒更衝動,表面上,卻安靜了下來。
她在努力壓抑,直覺這不是一個好的變化,然而有些事好像不順著自己心意發展,在落雲王宮,趴在屋瓦上偷窺景橫波的裴樞,讓她心中的那種破壞的慾望猛地爆發,她大膽地將裴樞拖下了屋頂……
沒能發生什麼,裴樞不是用強就會順水推舟的男人,他暴怒地踢了她一腳,將她捆好扔在床上,卻又不忘記給她蓋上被子。她在被窩裡默默流淚,恨他的暴戾,更恨他暴戾中隱藏的溫柔,這樣的男人才最令人不可自拔,像一團火焰燃燒逼人不敢靠近,越過焰心卻看見漫山的風景。
可是這風景近在咫尺,又遠在天涯,她看得見,觸不著,人世間歡喜美麗,都在別人那裡。
孟破天仰頭看著天空,默默從懷裡掏出乾糧,狠狠啃了一口。
她嘴裡的乾糧忽然掉了下去。
遠處一片屋脊上,忽然飄過幾條黑影,距離太遠,簡直不能辨別出那是人影還是風吹動的樹影,她能確認那是人影,是因為其中有一條影子,高瘦,筆直,行動時特別僵硬。
這姿態太奇怪,她在那雨夜小酒館中見過,就是那個從樓上下來的步態奇異的人,那種步態很難描述,但是看過一次後,很難忘記。
那幾條身影一閃即逝,隱約是往王城方向去的,孟破天急忙搗左丘默的胳膊要她看,但等左丘默凝目觀察時,幾條人影已經不見。
孟破天也幾乎以為自己是眼花,只好將疑問默默按捺在心底,她心中隱隱覺得,這些人還會從老路回來,便一直仰著頭,盯著那個方向。
王宮裡覆雲殿仍舊籠罩在黑暗中,只有月光靜默地在階前鋪展。
景橫波睜大了眼睛,殿門前那團黑影如此龐大,以至於她一開始有點眼花,覺得這不像一個人。
隨即她便看清楚,那只是一個穿著斗篷的人而已。
那熟悉的斗篷式樣讓景橫波目光一縮——這陰魂不散的傢伙又出來了?
身上的網很緊,超出了她的預料,她試探著掙了掙,網卻似乎更緊了。可以感覺到網線細而柔韌,不出所料的話,越掙扎網越緊,甚至會勒到肉裡。
景橫波覺得自己有些大意了。幾個一看就地位不高的公主,能想到網住她就不錯了,沒道理擁有這樣走江湖的高手才能使用的陰險武器。
斗篷人並沒有靠近她,只是遠遠地站在殿門前,似乎笑了笑。
殿頂屋瓦響動,幾個黑衣人從樑上輕巧地掠下來,也不靠近她,手中扯著紡錘狀的物體,圍著她輕巧地縱來縱去,一道道銀亮的線在殿中縱橫交錯,最下面一層緊緊隔著網壓住了她,線的盡頭有的拉在屏風後,有的拉在帷幕後,總之都是景橫波看不見的地方,隱約可以聽見那些人在屏風和帷幕後似乎在放置什麼東西,動作很輕很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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