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國舅,隔一陣子,便要去麓山飲冰泉,品清茗,他一向提前出城,凌晨時分先開城門,因為開城門之後百姓出城時身上的濁氣,會汙了他呼吸的空氣。
也就在那個時候,還沒睡飽的守城士兵,只放這一群人進出城門,會特別鬆懈,急著回去補眠。而其餘時候,浮水王城非本城百姓進出,一旦超過十人,必須要有大相親手簽發的文書。
景橫波相信,凌晨出城的國舅儀仗,遇上一個淒涼呼救的美麗少女,一定很有興趣停下來問個究竟。
國舅不確定哪天會出城,所以驅使葛蓮撲於道路呼救的戲,到今天已經演了第二次。
景橫波盯著遠處緩緩開啟的城門,覺得第二次就成功了,運氣很好。
那隊人馬緩緩前行,老遠看著,儀仗佇列,都華麗講究。
景橫波的馬鞭,緩緩在掌心滑動,她唇角露一抹嫵媚而微冷的笑意。
能否不動聲色進入浮水王城乃至最快速度接近浮水王室,成敗,在此一舉。
葛蓮在黃沙地上爬行,她必須爬得很快,好迎上浮水國舅的儀仗,還不能傷了自己的臉,這張臉必須染了淚水,卻不能顯得骯髒,抬起臉來的時候必須楚楚可憐,但不能鼻涕沾了貴人一手。
景橫波要求她演好,她就必須演好,這時候不能和景橫波作對,事關景橫波能不能成功,也關係她能不能獲救,只要能先獲救,有的是機會報復身後那群殘虐自己的人。
景橫波笑吟吟地在後面看著,她也不擔心葛蓮發揮不好,和聰明的惡人合作比和愚蠢的好人合作更容易,因為聰明的惡人更知道什麼時候該做什麼事,不要逞一時意氣。
女子悽婉的呼救聲在清晨土路上傳得很遠,幽幽細細,聽起來還有幾分蕩魂攝魄的意味。
景橫波這一群人,則策馬緩緩包抄上來,一臉獰笑,七殺扮演得尤為積極,怪笑道:「跑啊!跑啊!這都到浮水王城了,你還能跑哪去?」
薄薄的晨霧中,一輛馬車悄然駛來,馬車的簾子微微晃動,隱約有好奇的目光掠來。
天棄眼看著那群車隊已經快到了近前,策馬飛馳兩步,長鞭靈活地一挑,挑起葛蓮下巴,將她的臉正對著那馬車的方向,笑道:「公主殿下,事已至此,何必徒勞掙扎,還請速速和我等歸國吧!」
他手中鞭子靈活一卷,便勒住了葛蓮脖子,葛蓮抬起臉,露出幾分恰到好處令人憐惜的痛苦之色。晨霧裡臉色蒼白,似一朵霜打透的梨花。
忽有人道:「且慢。」
等的就是這一句,天棄卻沒有住手,轉頭對那馬車笑道:「這位,咱們這是在執行自家國務公務,容你在一邊看了這許久,算是對你浮水地主的尊敬,至於別的話兒,還是少說幾句的好。」
馬車中的人「呵呵」一聲,笑道:「我是聽見那一聲公主殿下,很是好奇。堂堂公主,如何會淪落至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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