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初擂臺上一時無心,得罪他可狠,她當時就想著補救,只是後來卻沒找到機會。不想今日,冤家路窄。
剛才他亂髮披面,逆著光,臉容不清,難怪覺得身形語音熟悉,難怪他一眼看出她懷孕。
裘錦風愣了一會,忽然哈哈大笑,指著她道:「還以為在水上漂過這麼多次,終於遇上一個值得一救的人,誰知道還是錯得離譜!」看一眼耶律祁,他臉上神色換了輕蔑不屑,「是你,我想起來了,那個擂臺上穿斗篷的。怎麼,被女王陛下選中做王夫了?真是可喜可賀。不過瞧你方才神色,不知道陛下懷孕了是吧?也對,她怎麼會告訴你呢,她可是需要你保護著來求醫呢。女人嘛,有了姿色,自然能騙一群蠢貨團團轉。怎麼,知道做了冤大頭,還這麼不動聲色?佩服,佩服,你們這些能屈能伸的大丈夫,在下,特別佩服!」
他說到「能屈能伸」四個字時,語氣譏誚濃烈,對耶律祁的鄙視,竟似還超過了景橫波。景橫波聽得倒吸一口氣,轉頭看耶律祁,他臉上竟然不見一絲怒色,微微含笑聽著,直到裘錦風一段嘲諷刻毒的話說完,才平心靜氣地道:「裘兄,我知道陛下懷孕。」
裘錦風冷笑一聲,「你是不是還要說孩子是你的?嘖嘖,我更加佩服了。什麼叫色迷心竅富貴逼人?這就是!連這種綠帽子,都要搶著戴!」
「裘錦風!」景橫波忍無可忍,怒道,「你不知道真相,少在這亂噴。我孩子是誰的,關你毛事!」
「當然不關我事,我卻有權力拒絕看見這樣的姦夫淫婦。」裘錦風一臉冷笑,手一伸,「此地簡陋,民風淳樸,不配留帝歌風雲人物大駕,請!請!」
「我也有權力不求你,不看你噁心嘴臉。」景橫波轉頭就走,「耶律,咱們走。」
這個裘錦風,面子比天大,當初臺上眾目睽睽之下被逼下跪,於他絕對是不可諒解的恥辱,所以她此刻也絕不打算自取其辱。
耶律祁輕輕挽住了她的手,「別生氣。等等。」
「天下名醫多了是。」景橫波直視他的眼睛,「不需要用尊嚴和屈辱去換。」
「沒什麼比你的命更重要,更何況……」耶律祁的目光落在她小腹上,隨即轉開眼光,「別說話,讓我說,行不?」
景橫波只得嘆息。
「裘兄方才,可是答應救人的。」耶律祁直視裘錦風。
「救不救人是我的自由!」裘錦風怔了怔,臉色有些不自然。
「哦,親口答應的事,轉眼反悔,還這麼坦然自得?佩服,佩服,裘兄這種出爾反爾的大丈夫,在下,也特別佩服!」耶律祁笑意微微。
裘錦風的臉色,就好像忽然被逼吃了一口糞。
雖然心緒不好,景橫波也忍不住想笑。耶律祁這話平常,其實卻切中裘錦風的性格。這傢伙傲岸自矜,清高犀利,是個有精神潔癖的人,這種人對他人道德層次要求高,對自己同樣如此,扣住了他的品德和麵子,就等於扣住了他的軟肋。戴綠帽子他不肯戴瞧不起,反悔賴皮這種事,同樣做不出。
「我是答應過出手,」半晌裘錦風哼笑道,「但我沒答應救幾個人。」他冷冷指了指兩人,「只能救一個,你們自己選。」說完冷笑抱臂,大有「看你們怎麼爭」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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