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此刻,在這陰暗汙濁的地下,久別重逢的他,蒼白著一張臉,只要求最後一段時光的相守。
她只能以沉默回答。
那就這樣吧。
可能已經染上要命的病,耶律祁又不可能丟下她,她最後,也只能拖累他了。
忽然隱約聽見裡頭聲音震動,地面也似在微震,景橫波喃喃道:「不會是要爆炸吧……」
那鼎爐雖然設計古怪,但似乎並沒有機關,按說沒道理爆炸。
「不管怎樣,走!」耶律祁背起她,向前狂奔。
身後震動越來越烈,耶律祁揹著她飛奔,也不知道哪裡來的力氣,轉眼射出幾丈,剛轉過一個彎,便聽身後地室「啪」一聲裂響,像什麼東西碎裂的聲音,刺耳尖銳,景橫波回頭,就看見不知何時,那緊閉的鐵門已經被撞得變形,凸出長長的一大塊,那造型,竟然像是被一個巨大的管子給戳出來的。
她一時不解,要爆炸也是鼎爐爆炸,管子怎麼會飛出來撞壞鐵門?
但此時不及多想,鼎爐如果爆炸,導致塌陷,兩人就會被生生埋在地底。
耶律祁也知道利害,身影如電光掠過,甬道里此時一片黑暗,兩人跑了一陣,忽然覺得這道似乎比來時長,再回頭看時,這道路好像已經不是先前那一條。
黑暗中跑岔了?
兩人面面相覷。
耶律祁畢竟重傷未愈,還是先前靠那些藥支援了一陣,此時一停,頓時接續不上,景橫波聽著他壓抑的喘息,急忙從懷中掏出先前收起的藥,又道:「歇一歇吧,這麼遠,就算爆炸,也傷不著咱們了。」
耶律祁也不客氣,接過她手中的半隻何首烏,好在景橫波收得嚴密,藥物被布包住,絲毫沒有汙染。
他撕下內衣,將何首烏再擦了擦,包住手一分為二,遞了一半到她唇邊。
景橫波也吃了,雖然決定要拖累他,但能少點拖累也好。
兩人靠坐在潮溼的土壁上,恢復體力,忽然聽見腳步聲傳來。
時辰回到一刻前的宮門前。
宮門前群臣的鮮血,將漢白玉石階染遍。
只這一闖,落雲死一朝堂,塌半江山,便縱重新收拾,也必元氣大傷。
縱馬的帶兵將領,看那一地殘肢斷臂,隱約察覺不好,然而葛蓮在他身邊陰測測地道:「是非對錯,此刻難道是較真的時機嗎?此時較真是非對錯,如果真錯了,還會有好下場嗎?」
將領們一呆,想到事已至此,如果踏遍的真是落雲重臣,此罪株連九族,絕無可恕。整支軍隊都已經被逼上絕路,不搏一搏,就算此刻放下武器,等來的也是家破人亡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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