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彼此心意的體貼。
這才是真正的圓滿。
「橫波,」耶律祁在她身邊輕聲道,「你嚮往簡單的生活,但你天生就該珠圍翠繞,享受人間一切富盛美好。這裡的場景,就是我想要對你說的——愛你的人不該讓你吃苦,用盡全力,也該讓你過上這樣的生活——外表簡單,內裡豐富美滿,不用在乎一切,但,享受一切。」
他聲音娓娓,如春風過柳梢頭明月下。
她微微閉上眼,只覺得這一刻,一個場景,喚醒美夢,她在夢中沉醉。願不知天地何夕,只一步便跨入這幻境成真。
再睜開眼,眼底微微晶瑩。
暮色沉落,夕陽晚霞下那抹水光流燦也如虹,跨越瞳仁,連線這世間所有美麗心意。
四面無聲,人們被這樣的簡單極致,而又美好極致的場景震懾,忍不住沉默,在迷茫中,微露嚮往神采。
良久之後,景橫波才轉身,輕輕按按眼角,有點抱歉地對宮胤道:「我想,我真的感動了。你那個,我就不……」
宮胤好似沒聽見,微微後撤一步,掀開了他身後的簾子。
景橫波語聲戛然而止。
簾子掀開。
並無場景。
也是一大片白板,遮住了後頭,不過這白板上畫著門,讓景橫波又驚又笑,笑的是這門實在沒法和耶律祁那些場景的精美華麗相比,顯然大神人緣真的太差了;驚的是這門的式樣好像不是現今大荒的常見式樣,白板上就畫著一扇門,不是大荒的對開型,門上什麼裝飾都沒有,靠牆中間位置畫一個圓,就好了。
如果不是這長方形的門畫得橫平豎直,圓圈畫得滴溜圓,充分展示了屬於大神才有的嚴謹準確風範,景橫波差點就要嘲諷一句了——哪來的敷衍了事的塗鴉?
門旁邊有一個圓圓的筐子,看上去像普通人家的洗衣籃,只是裡頭裝著些破紙片廢布料,還有一些亂七八糟的髒兮兮的雜物,看起來實在礙眼得很。
底下也在笑,確實,這一塊光禿禿的白板,畫這麼簡單的一扇門,還是半邊門,畫得再標準,也單調簡陋,被旁邊耶律祁花團錦簇童話般場景一襯,簡直寒酸到了地板下。
有人在大聲笑,「只此一門,便輸了。怎麼好意思拿出來現眼的?」
還有人笑道:「還有那筐子,不放衣服都放著些甚?看著怪噁心的,就這樣的一幕兒,也敢說和女王陛下心意相通?陛下喜歡的會是這些腌臢玩意嗎?」
景橫波也笑,笑著笑著臉色就變了,咬緊唇,一眨不眨地盯著那門,彷彿那門下一瞬就會砰一下被推開,走出幾個也許已經隔了時空、沉澱在記憶中的人來。
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她心中一遍遍對自己說,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
見她遲遲不肯挪動腳步,眾人有些詫異,有人以為女王失望已經放棄,看看天色,開始打著呵欠往家走。
「砰。」
白板上的單扇門,忽然被推開,擠出一隻白白的小腦袋,那腦袋上一雙烏溜溜的黑眼睛,四面看了看,才鬼兮兮地叼了一長條東西出來,一邊向外溜,一邊賊兮兮地回頭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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