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橫波心知不好,大叫:「別——」
但已經遲了。
帷幕後一陣冰風呼嘯,雪光一閃,那正要下臺的裘錦風便再也動不了。
臺上那斗篷人身影一閃,已經到了裘錦風身側,一腳踹出,「噗通」一聲,裘錦風對著景橫波跪下了。
紅影暴風般捲過,「啪」一聲脆響,裘錦風的腦袋被生生打偏到一邊,「噗」地噴出一顆斷齒,半邊臉頰頓時紅腫如蟠桃。
裴樞轉著手腕,橫眉豎目,「爺爺今天脾性好,不然你斷的就是腦袋!」
景橫波大張著嘴,半晌才慢慢合上,捧著頭,不勝懊惱地「嘿!」一聲。
這下好了,陰差陽錯,把個她急需的神眼給得罪了。這要再去找一個神眼到哪去找?指望君珂嗎?
「賠罪!給女王賠罪!」裴樞還在狠狠踢那倒霉傢伙屁股。那傢伙給打得暈頭轉向,凍得渾身發僵,像冰雕一樣硬挺挺跪著,被裴樞踹得嘎吱嘎吱亂響,其狀慘不忍睹。
景橫波彷彿看見她的神醫插著翅膀飛走了……
「行了行了!」景橫波只好趕緊讓人把冰雕神眼給抬走,趕緊關照最清楚自己情況的擁雪去照顧,一臉悲慘地想著日後該怎麼補救……
心情懊惱,她懶得和暴脾氣裴樞揪扯,也對那座冰山沒辦法,一肚皮的氣就落在了那個出手的斗篷人身上——他們有他們捍衛的理由,你丫的湊什麼熱鬧?
存心賣好是吧?
趨炎附勢之徒!
按照景橫波的評判標準,她覺得這裘錦風雖然說話不好聽,但有情可原,且不為富貴所動,不失為有骨氣的男人,比現代那些一邊罵著女人物質一邊不顧一切攀富婆的盧瑟強多了。倒是這個穿斗篷一看就不是好人的傢伙,一臉媚像,可恥!
她心中給這個還沒來得及展示本領的傢伙,畫了一個大大的叉——出局!
擅毒和醫有什麼了不起,一塊磚頭掉下來砸三個,不要不要!
因為遷怒,因為懊惱,她再也不肯多看那人一眼,因此也就沒注意到,那人的斗篷已經微微掀開了些,露眉間一抹暗青色。
此時,落雲東宮內,姬玟立在院子一角,漫不經心地擦著窗臺,眼睛卻遙望著廣場的方向,眼神三分希冀,三分不安。
耶律祁,是否現在已經和女王會合了呢?
她期盼他們會合,這樣才有機會挽救耶律祁的生命。耶律祁雖然毒被暫時壓下,但巫維彥等人才不會顧念他的身體,以毒攻毒和巫醫的法子,都只是治標不治本,並且方式霸道,以至於現在,耶律祁眉間一片毒性沉淤的深青色,並且不能接受日光照射,不得不以斗篷遮擋。
她又害怕他們會合。他的心上,從來只投射那女子的影子,如陽光所經之地,不見螢火微光,當他和景橫波近在咫尺,於她便遠在天涯。
世間情愛,不過一團亂麻,理不清頭緒首尾,看不見起始收梢。
她閉上眼,雙手合十,默默禱唸。
院子裡步聲雜沓,不斷來去。最近東宮的人都很忙,腳步匆匆。整個東宮,籠罩在一片詭異又緊張的氣氛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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