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此事的重要性超過了追查耶律祁,許平然腳步一轉,追向那一黑一白兩道影子。
那兩人似對地形無比熟悉,東一折西一轉,許平然好幾次將要追到他們,都忽然失去了他們的影子,最後在一座廢棄的水車房面前,許平然明明看見兩人進去,然而轉了幾圈,都沒看見一個人影。
月光下許平然的眉宇神情顯得有些燥,看著空蕩蕩的廢屋子,衣袖一拂,轉身便走。
黑暗中毫無聲息,遠處夏蟲輕鳴。
好一會兒,在不知什麼地方,有嘰嘰咕咕聲音傳來。
「……唔……臭死了臭死了……」
「幸虧這水車房後面還有半間屋子被牆堵住,只有一個小洞……只是怎麼通往的是隔壁的豬圈……」
「呵呵呵高貴的天門宗主夫人,眼睛永遠都是向上抬的,哪裡會向下看狗洞呢……」
「便宜弟弟,你為什麼一直不說話?豬圈香不香?」
「啊……便宜弟弟,你說,給老不死傳信這麼多天,他怎麼還沒到呢?死哪裡去了?」
滅門絕戶的小院子,牆矮門殘,透過月色淒寒。
雪白的裙裾拂在地面上,許平然的眸子,緩緩掃過四周。
追蹤那一黑一白兩個影子無果,她回到了小院,院子裡空蕩蕩沒有人影。
她眼底掠過一絲冷笑——趁機跑掉了是嗎?能跑哪裡去呢?以為還能逃過這一劫嗎?
三天前她發現了近身侍女兼關門弟子素年神情不大對勁,仔細觀察後終於發現,素年竟然是動了春心。
動春心的物件不用說也是耶律祁,這男子有著雪山弟子們不能有的優雅瀟灑,久經風浪的從容自然十分迷人,何止一個素年,雪山女弟子一半以上,目光在他身上都收不住。
別人許平然不會管,但素年是她的近身人,不能出任何岔子,果然這一注意,就發現素年給她的飲食中有問題。
不是毒藥,沒人能給她下毒,問題出在飲食上,都是些和她本身功法相沖相剋的食物,有時是調料,有時候甚至就是在碗沿淺淺抹一層,手腳做得非常隱秘高妙,很多藥物一次兩次看不出問題,結合在一起,就會發現某段時間內自己吃的東西,累積的作用非常不利,這種手法,透露出下手人不僅具有超凡的智慧和耐心,而且已經知道了她在練習天邪。
天邪,顧名思義,自然就是天門的邪功,九重天門一直以世外宗門,名門正統自居,但再怎樣的名門正統,都難免有三災六難,青黃不接的時候,要想數百年在各種更替變幻中屹立不倒,有些隱秘的手段必不可少。這天邪就是天門某一任宗主,在和某勢均力敵的對頭相抗時,為了確保勝利,以不大光彩手段奪來的一部功法。功法本身略有殘缺,又對練功人武學底蘊要求極高,非是宗主級別的深厚功底,不足以修煉這武功,可宗主級別的人,誰又願意拋下基業,冒險去學這殘缺的、未必能成的功法?更不要說這功法練起來十分噁心,白衣如雪的天門中人不管內心有多齷齪,表面都是很愛乾淨的。
作者「天下歸元」的其他小說
《帝凰》《燕傾天下》《扶搖皇后》《凰權》《凰權(天盛長歌)》《鳳傾天闌》《凰權(天盛長歌)》《山河盛宴》《千金笑》《辭天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