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先一人整個臉都掩在斗篷裡,目光平靜地注視著水潭,蹲下身,寬大的袖子裡,緩緩滑出一條蛇。
男人目光也如蛇,陰陰冷冷。
裴樞沒猜錯,這山崖連山,有路可下。
他也沒猜錯,斗篷人聽見那句「原來是你」,一定會下來檢視,只是他顧忌宮胤,又顧忌這滿山的景橫波的兵,選擇了另外一條路,多花了些時間,下到了這崖底。
那條蛇蜿蜒游去,直奔裴樞剛才扔下的準備敷傷口的草藥,在上面盤旋游弋一陣,隨即嘶嘶吐著信子,回到了斗篷人的袖子裡。
斗篷人目光很滿意。
他喜歡智取,不喜歡力敵,還有,他做的事也是一定要做成的,迂迴多少次也沒關係。
裴樞是勇將,這種人在絕境之中的殺傷力,無與倫比,和這種人拼死決鬥,他自己也要吃大虧,何況為了避人行跡,他帶的人並不多,能不能留下裴樞,並無把握。
有了一個孟破天,再有了這條蛇,一切就好辦了。
他回頭看看,此處隱約還可以看見滿山遊曳的火把,這裡因為地形原因,其實離景橫波的營地不算遠,只是隔著半道山崖,是個人跡罕至的死角。
山中有景橫波軍隊,山外有在等候的臨州私軍,再遠一點,也許禹國兩位王子的軍隊,也已經到了。
所謂渾水摸魚,火中取栗,亂中搏機也。
他舒舒服服坐下來,在黑暗中等。
此時裴樞在水下救人,五丈之外,斗篷人在陰影中等待,百丈之外,景橫波剛剛追上了引著八百精兵跳坑的宮胤。
「嘩啦」一聲水響,裴樞冒出頭來,抓著孟破天頭髮,一路游到岸邊,沒好氣地把她往岸上一扔。
孟破天死狗一樣躺著,肚子鼓起,臉色慘白。
裴樞爬上岸來,看她那樣子,恨恨「嘿!」了一聲。
見鬼,這丫頭居然不會水,不會水剛才為什麼不呼救?
也許是倔強,也許是下水就被砸暈了,幸虧他發現得快,再慢一步這丫頭真淹死了。
「真是無可救藥的蠢女人!」裴樞滿腹懊惱地咕噥幾聲,一陣風過,他雖然陽剛體質不怕冷,但也感覺到了涼意,回頭看孟破天,那小臉更加慘白了。
這時候應該生一堆火,換掉衣服,裴樞摸摸身上,一陣翻騰,火摺子早掉了。換衣服自然也是不可能的事。
他只得將孟破天扶起來,雙手按在她後心,給她運功驅寒。
暗處窺視的斗篷人,神情更滿意了,裴樞多耗費一點力氣,他的勝算便多一分。
裴樞天生體質烈陽,修煉陽火真氣,真氣所經之處,如火之熾,雖然強大,但是霸道,沒一會兒,孟破天臉色雖然恢復紅潤,眉頭卻皺了起來——她的經脈,受不住這麼霸道的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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