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他發問,他不禁有些警惕,笑道:「奉王爺之命,檢視後頭貴族私軍部署。」
「先生在騙我。」宮胤笑了笑,直接打斷了他的話。
曹長史未曾想到這人這麼直接,張口結舌。
宮胤抬頭對遠處望了望。
「先生掌管王爺手下秘密精英,應該是去安排人,暗殺那些俘虜了吧?」
曹長史張開的嘴閉上了,心中在思考,要不要找個藉口立即回頭,稟告王爺,把這傢伙滅口得了,又四處看了看,沒看見他那個武功高強的少女護衛,心中更加不安。
宮胤似又看出他的心思,笑了笑。
「長史不必驚慌,我對殿下忠心耿耿,絕無背叛之心,昨日只是一時輕敵失誤,壞了殿下大事,此時只想將功折罪而已。」
「先生如何如此說?」
「先前我被女王擄去,曾進入她的大營,並且如果沒有猜錯的話,我知道女王關押俘虜的帳篷是哪間。」宮胤平靜地道,「殿下想得到殺人滅口,女王自然也想得到殿下會殺人滅口,這麼重要的人質,誰都想掌握在自己手中,女王一定有防範。女王身邊,不乏高手,她自己也好,裴樞也好,都是極為難纏的人物。長史真的認為,就憑咱們的精英殺手,沒頭沒腦闖進去,一定能找到準確的位置,一定能及時殺人滅口?一旦有所耽誤,訊息走漏,只怕不僅殺手們要栽在那裡,連帶臨州貴族也會知道真相,到時候,殿下全域性覆矣!」
曹長史心砰地一跳,有心反駁,卻知道對方實在太有道理,這位果真不負殿下推崇,確實眼光犀利,思路極其清晰。
而且他提出的條件確實很有誘惑,這精英殺手,也是王爺多年培養才得,如果真有人能帶路,想必折損也能少些……
「在下不良於行,翻不出天去,長史何不勸勸殿下,給在下一個剖明心跡,獻功於殿下的機會?」
曹長史看看馬車上一動不動的宮胤,猶豫半晌道:「請先生稍待。」
宮胤看他匆匆離開,眼中毫無波瀾,順手理理衣襟,又抬臂嗅了嗅衣袖。
手臂已經活動自如,這對他來說非常重要,不再需要匹練相助才能移動,這也令他心中生出疑惑,這疑惑讓他,想走到她面前去。
衣袖上花香淡淡,又似乎深入肌理,這香味似熟悉似陌生——是她的嗎?
那邊曹長史向禹光庭回報了宮胤的話,禹光庭稍稍思考,便同意了。
「讓他那女護衛留下,讓其餘人多關照些。」
一句話輕描淡寫,其中寒意卻森森——春水留下,是為人質。所謂其餘人多關照,是說如果發現任何不對勁,格殺勿論。
禹光庭一生耽溺於陰謀,靠手段和心狠上位,所謂信任,對他來說,單薄如紙。
隨後,一行人悄然離開了隊伍,馬車中的宮胤,也不見了。
一刻鐘後,在山間由幾個黑衣人攜帶前行的宮胤,看見了先前那個去下毒的瘦子,瘦子正在山間徜徉,面對著底下幾個村落,觀察著水源,在選擇最適合下毒的上流水域。
宮胤看看他所處的位置,也閉上眼,默默做了一番計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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