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剛才表現不錯吧?」裴樞不理她,腦袋向前湊著,笑吟吟地道,「你看,你一番愛兵如子的話,讓他們多感動?這群押送軍不是嫡系,現在應該對你有些忠誠感了。」
景橫波一怔,原來他剛才那話那舉動,是故意的?
仔細想想,裴樞對屬下向來不錯,不然也不會帶著一批親信兄弟在天灰谷與天地奮鬥,全力求生,歷來名將都愛惜兵士,所謂解衣衣之推食食之,這種草菅人命的混賬話,原本就不該出自他口。
他是因為這批押送軍出自原先帝歌守軍,對自己熟悉度和忠誠度不夠,才故意莽撞發軍,輕藐人命,只為讓自己反駁,好換取軍心?
景橫波想了想,有些唏噓地笑起來,少帥從來不是真正無心無肺的粗人,他的細膩,只有最親近的人才懂。
「你的真氣怎麼回事?」裴樞在她耳邊嗚嗚嚕嚕地問,熱氣一陣一陣拂在她頸側。
景橫波怕癢,偏頭讓開,雙手用力捧走他腦袋,「走開,熱死了。」順勢靠著被褥坐了下來。
「別顧左右而言他。」裴樞跪坐在她身後,伸手來摟她的腰,「你先前出去後發生什麼事了?我瞧著你氣色不大對,遇見什麼人了嗎……」
「什麼時候這麼囉嗦了。」景橫波將他推開,翻身睡下,她覺得裴樞的態度有些不對勁,似乎更加親近了些,明明前陣子因為孟破天的存在,裴樞已經少接近她,忽然間卻又態度親暱了……
疲倦感襲來,她此刻沒有精神思考,乾脆翻身背對他,用毯子將自己裹緊,迷迷糊糊地道:「等我休息一會,回頭商量我的計劃,對了……」她忽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勉力睜開眼睛囑咐他,「我呢,在裝失憶,裝記不得宮胤了,也不知道成功沒有,但你先陪著我做戲,記得啊,我被許平然打傷了,忘記宮胤了,只剩下一些片段記憶,正在找他。和我對好口供,免得將來穿幫……」
話沒說完,她已經沉沉睡去,身體疲乏到了極點,哪怕知道馬上危機就要降臨,她也無法控制。
裴樞正要給她掖被角的手,停在半空。
他濃黑的眉頭皺起,不可思議地瞪著景橫波的背影。
這女人在說什麼?
宮胤?
她找到宮胤了?什麼時候?是不是就是先前?所以她真力沒了,人也表現得這麼古怪?
她明明已經願意接納自己了,為什麼還要對宮胤念念不忘?
他好容易看見希望的曙光,為什麼又要給他聽見這個名字?
這女人吹皺一池春水,到底要做什麼?
他瞪著景橫波的肩背,很想立刻把她翻過來,好好地問清楚,並警告她,不要三心二意!給他說個明白!
但聽著景橫波瞬息之間就發出的勻淨呼吸聲,那手便無論如何也伸不出去——她太累了,真氣盡失,傷痕累累,精疲力盡,急需一場休整的睡眠。
呆了好半晌,裴樞霍然起身,大步出了營帳,喝道:「喘氣的來個!」
他的貼身侍衛,也是以前一起混天灰谷的老部下,立即快步過來,立於他身後三尺之地,「少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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