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樞烏黑的眸子一掃過來,蔣亞便覺得似被金剛杵搗中,頭腦嗡嗡,全身都開始顫抖。
「混賬!」意料之中少帥的咆哮,響徹營地。
「噗通。」一聲,所有人都跪了,蔣亞跪得最快,他腿軟得早已支撐不住,幸虧他跪得快,裴樞隨之而來含怒而發的一掌,才呼嘯著從他頭頂上捲過。轟然一聲大響,後頭營帳倒了半邊,蔣亞伏在地上,連頭都不敢回,頭頂上涼颼颼的,顧不上害怕,只覺得慶幸,只差一瞬,現在自己就是一具沒有腦袋的屍體了。
裴樞已經探過景橫波的脈搏,知道她沒大礙,不過皮外傷,只是內腑不知何時變得空蕩蕩的,苦練三年的真氣竟然沒了,這讓他勃然大怒,無處發洩,恨不得一個窩心腳踹死這群傢伙算完。
「蠢貨!瞎了眼的蠢貨!你們的腦子都灌滿了沼澤嗎!雷熙怎麼被發現的?俘虜怎麼被困住的?十里外那一支禹國精兵怎麼始終沒能起來,都是誰做的,都沒動腦子想一想嗎!醫官!醫官!半柱香內給我滾過來!滾不過來自己獻上腦袋!」
他抱著景橫波怒氣衝衝進帳去了,留下所有人面面相覷。
雷熙的奸細是女王揪出來的?
俘虜是女王擄來的?
那隻埋伏在山谷中,卻莫名其妙沒有出手的禹國精兵,整支精兵,是女王一手控制的?
蔣亞面色蒼白地呆了半晌,將所有事回頭聯絡在一起,臉色越想越難看,半晌,猛地捶地一拳,「確實夠蠢!」
裴樞抱著景橫波進帳了,士兵們悻悻散了。
那邊樹梢上,白影依舊一動不動。
宮胤的目光,一直落在那帳篷內,眼神里有悵然,也有思索。
樹後靜靜轉出高瘦的身影,南瑾默默地凝視著他的側面。
見他不過幾面,卻無從揣測他的心思,他是浮著碎冰的海,冰冷而遙遠。
押送軍裡的醫官,氣喘吁吁地跑來了,裴樞卻不讓醫官碰景橫波,自己先檢查她身上傷口。
他自覺景橫波已經對他敞開心扉,而他也已經許下諾言,之前的等待已經有了結果,從此以後他和景橫波自然是雙宿雙飛一對鴛侶,都註定要在一起的人了,自然也沒那麼多男女之防了,夫君給娘子寬衣什麼的,天經地義嘛。
他便奪了醫官的藥箱,將醫官攆出帳,自己開始檢視景橫波,先看她上身,血跡只在兩臂,都是皮肉傷。
傷口被碰觸總是痛的,景橫波被痛醒了,眼一睜,立即便對上一張皺著眉又漾著笑的古怪的臉。
臉太近,近得看不見毛孔,景橫波腦海中剛飄過「這哪家的娘炮皮膚好成這樣好想扒下他的臉貼在姐臉上就是臉上這表情太神奇看上去又淫蕩又痛苦難道被爆菊了麼……」忽然驚覺,向後一縮,愕然道:「裴樞!」
「是我啊。」裴樞笑得越發神采飛揚,「別動,我給你處理傷口。」說著大喇喇就來解她釦子。
「你幹嘛。」景橫波一巴掌拍下他的手,四處張望,咦,宮胤呢?他不是來了麼?剛剛暈倒前,明明看見白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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