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室內的低低詢問,更像一聲無奈的呢喃。
頭頂的天窗開了,夜風森涼,不用抬頭去看,她知道那傢伙一定已經跑了。
她坐起身,肘撐在膝上,手託著下巴,一個沉思冥想的姿態。
黑暗中她的眸子光芒閃耀如日光下秋水一泓。
有些事到如今,慢慢想,也算想明白了。
明白了他是真的不願見她,不管出於什麼理由,他不願意再走進她的生活,不願意再面對她。
他就是那樣孤冷清寂的人,寧願一人守在四壁空牆裡,等待時光將生命默默剪碎,也不願讓他在乎的人,親眼看見他的消弭和零落。
所以她越用力,越靠近,他越遠離。
她發了半天呆,人看起來空空茫茫的,心卻在一寸一寸地夯實下去。
有些事,她知道該怎麼做了。
想定了,她優哉遊哉地在人家床上躺下來,翹起了二郎腿,將懷裡那一直沒來得及研究的白骨,拿出來研究。
她現在已經確定這白骨不會是耶律祁的,值得費疑猜的是禹光庭對於這白骨的態度,如此緊張,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
她掘出的白骨只是短短一截,手骨部分,她用白布擦淨,將白骨仔細檢視,並無什麼傷痕痕跡之類可以辨明身份。
她忽然「咦?」了一聲,伸出手指比了比,覺得這手骨哪怕作為男人,也似乎太長了些。
手指較長?勉強算是個特徵,她將這事記在心裡。
她往懷裡掏掏,掏出一個小瓶,看看顏色,又放了回去,如此三番,終於選定了一個小瓶子,背過身,搗鼓了一陣。
院子裡靜悄悄的,彷彿那對主僕已經沉睡。
然後她將白骨收起,忽然「哎喲」一聲,聲音尖利,似乎被白骨戳了一下。
房門沒有動靜,院子裡卻似乎有點聲響。
景橫波手一推,白骨「啪」地落在地上,月光下竟然閃著慘慘的青藍色,她的手腕隨之無力地落下去,指尖殷然滴著鮮血,無聲浸潤在白骨上。
遠處似有風聲。卻在近門處停住。
景橫波開始在床上翻滾,抱住了被子咬著牙,似乎在忍受莫大的痛苦,床板被她蹬得咚咚直響,她一個大翻身,滾入了床榻裡面,似乎終於忍不住,發出了低低的呻吟。
「砰。」一聲,房門開啟,人影如風一般掠過來,速度太快,珠簾晃動閃爍一片炫目光影。
下一瞬白影已經到了榻前,伸手就去點景橫波穴道。
床上人卻不見了,身後格格一笑。
白影反應也快,手中白練一振,再次掛向天窗。
同樣的事情怎麼能發生第二次?景橫波這次沒有動刀,也沒有試圖去抱住對方,只是撲到那白練前,將脖子向白練一伸,靈活地挽了一個結。
這下如果對方還要堅持收緊白練,首先就得勒死她。
作者「天下歸元」的其他小說
《帝凰》《燕傾天下》《扶搖皇后》《凰權》《凰權(天盛長歌)》《鳳傾天闌》《凰權(天盛長歌)》《山河盛宴》《千金笑》《辭天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