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種賤人,真的會好好交代麼?」景橫波斜起一邊唇角,冷冷看她,「與其被你胡亂告訴一種毒,耗費人力精力毫無結果,甚至可能會因此再中一種毒,還不如自己找法子解毒省事。」
「那毒……你們自己解不了的……」
景橫波呵呵一笑。
「什麼隱情,秘密,舊事,自己帶進墳坑裡去。我沒興趣。我一向只看未來,不管過去,別說宮胤不會和你有什麼事兒,就算他曾經娶了你,我也只會更加心疼他倒霉被騙。」她籲出一口長氣,「我真的聽見你的聲音就噁心,為了救贖我的心情,你還不如立即死了的好。」
手掌一翻,明城驚恐地瞪大眼睛,半空中懸浮一柄匕首,正正對著她心臟。
「不要——」
「要。」景橫波笑吟吟地道,「你不是很硬氣麼,很想找死麼?還敢和我提條件麼?有本事做了鬼再和我談啊。」
笑聲裡,匕首慢慢落下來。
「據說等死的滋味比死還難熬,你剛才死過一次,現在讓你更細膩地體驗一下,不用謝我。」
明城瞪大眼睛,看見那匕首,極慢卻極準確地對著她的心臟落下,額頭的汗也在不受控制地滾滾落下。
就那麼點距離,再慢也很快抵達,很快她就感受到刀尖刺破胸口肌膚的刺痛,鐵的冰冷和寒氣,似一抔雪忽然塞進了血管中。
更要命的是,刀尖已經入肉,景橫波竟然沒有絲毫猶豫停止的意思,也沒有加快速度的意思,和先前勒她一樣,平靜、穩定、近乎冷酷的不疾不徐。
只有心志堅定,真正準備殺人的人,才能有這份穩定。
明城額頭汗水滾滾而下,黑暗中一片閃亮。
她已一無所有,唯有以性命和秘密相威脅,可當性命被人輕賤如泥塵,秘密被人當做用過的手紙,她要如何才能逃脫?
而心口的劇痛令她要發瘋,一刀穿心不過一霎痛苦,可這一點點刺入的折磨,死亡一分分侵入,將痛感無限放大,她眼前發黑,汗水滾滾,想要尖叫掙扎,又怕自己的掙扎會令匕首更快沉入,死得更快。
景橫波又在數數了。
「一公分……」
明城渾身戰慄。
「二公分……」
明城身下的稻草和泥水已經被溼透。
「三公分、四公分……」
明城要張嘴,卻被寸寸逼來的恐懼攥緊咽喉。經歷過剛才的死亡計數,此刻的計數,迅速將她代入了先前瀕死的絕境。
「快到心臟了吧……」
「殺了我吧我說我說!」
嘶喊聲似從胸腔血肉裡噴薄而出,聲音大得連景橫波都被嚇了一跳。外頭的守衛齊齊打了個寒戰,抬頭看看天際那一輪慘白裹著紅暈的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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