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橫波站在靜庭書房牆後的密室前。
到今日她才知道,這裡才是宮胤平日最多休息的地方,那些她還在玉照宮的日子裡,他經常就在那裡,避開和她見面。
那座密室另有門戶,連著他的寢殿和外面,所以他能和鄒徵同時在靜庭內,而不被發覺。
在一路上,蒙虎已經簡單地和她說了宮胤佈置假貨的過程。此刻景橫波站在密室前,看那室內空空如也,很難想象大荒的掌控者,真正住的竟然是這樣一間空屋。
密室非常的冷,站在門口,就覺得寒氣逼人,地上至今還殘留細碎冰雪,閃著細細的光。
她撫了撫牆壁,蒙虎立即叫:「別摸!小心手指黏住掉皮!」
「為什麼這麼冷?」她走進室內,蹲下身,在屋內正中,揣摩著他可能會坐的位置,雙手慢慢摸上去。
「這密室本就是特製,所有石料都來自冰海之底的寒石,而且被主上住久了,吸取了他體內的陰寒之氣,寒氣徹骨,久久不散。」
「他……」景橫波緩緩摸著地面,「生病了,是嗎?」
蒙虎低下頭,不知道怎麼回答,這是主上嚴令不得洩露的秘密。
「重病,或者重傷,總之,是要命的那種,對嗎?」景橫波卻似乎並不需要他的回答,「早就有了,但在遇見我之後,越來越重,是嗎?」
蒙虎輕輕嘆息一聲,道:「所以……陛下您也不必自責憂心太過。依臣看,主上很可能是去尋解藥或治病的辦法了,怕您擔心,所以才……」
「去哪裡尋藥呢?」景橫波雙手靠在地面,臉貼著雙手,慢慢躺了下來,「連他都無法解決的傷病,這天下,還有哪裡能解決呢?」
蒙虎這下把嘴閉得像蚌殼一樣——雪山和主上之間的事,才是絕對不可說的秘密。如果他把女王引上雪山,出了什麼事,做了鬼也沒法見主上。
再說主上都拋下江山了,現在只有女王可以接位,現在讓女王上雪山,難道要大荒永遠陷入戰爭血火之中嗎?
「陛下,這地下冷,不能睡……」他只好岔開話題。
「我就睡這裡了。」景橫波乾脆在地上翻了個身,「我要好好想想,不要吵我。」
蒙虎禹春面面相覷,眼看她賴在地上當真不起來了,也只得趕緊去找被褥床墊,又在這密室內外生起火爐,景橫波也不管他們,始終保持一個姿態——側身躺著,雙手貼在地面,臉貼在雙手上。
這裡是他長住的地方,這個姿勢,可以讓她幻想著,和他相擁而眠。
幻想那雙手是他的。
幻想他等在這密室之內,迎接自己的迴歸,當她風塵僕僕地奔來,他微笑擁她入懷。
幻想他懷抱氣息清冷而呼吸溫暖,幻想他的下巴蹭在自己頭髮上,伸手就能觸及他若冷玉的肌膚。
她因此唇間漾開淺淺微笑,然後在下一瞬淚珠滾落,順著下頜衣領和手掌,緩緩在地面積起一片小小的冰泊。
蒙虎禹春立在門口,看著女王的背影,她一動不動,他們卻覺得這一刻黑暗冰室內的背影,此生所見最淒涼。
等了良久,不見女王動靜,兩人只得無奈轉身離開,女王不接虎符,不管任何事,他們得幫忙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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