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不自量力。」她轉開眼,淡淡道,「我要殺你,很容易。」
耶律祁笑道:「那或許可以試試。」
許平然冷冷看著他,心中升起惡感——她討厭看見為女子奮不顧身的男子。
堂堂男子,不能以性命江山為重,活著還有何必要?
「十招。」她漠然道,「你只能活這麼久了。」
耶律祁還是在笑,「那試試?」
黑影一閃,他搶先撲了上去,雪風呼嘯,許平然的步子依舊漠然向前。
城樓地面在砰然震動,先前凝結的一層冰被震得碎了又碎,但那封住洞口的淡紅冰晶卻越來越厚,景橫波從人群中穿梭而過,感覺到腳下一陣又一陣的震動,知道下面洞裡,必是一場見血的生死拼殺,心急如焚,卻被不斷湧上計程車兵纏住——裴樞在底下攻城愈烈,上頭擒住她的決心就越強。
牆洞裡,黑影白影一陣交織,碎雪飛冰如瀑布一般嘩啦啦撞在牆上,同時砰然撞在牆上的還有耶律祁,他靠在牆上,伸手緩緩抹去唇邊鮮血。
他對面,許平然神色平靜,衣衫如雪,不染塵埃,淡淡道:「十招。」
「我還活著。」耶律祁的笑容極度溫存,溫存得分外諷刺。
許平然盯著他,不知怎的忽然想起當年,那一夜春風微雨,不沾衣襟,她在崑崙之巔的寢居里,頭一次闖入一個不速之客。
她在師門本就以反應迅捷著名,那不速之客還沒摸上她的臥榻,她的劍,已經將對方逼在牆上。
一泓秋水映出那人如畫眉目,赫然竟是那入師門沒多久的新小師弟。
劍光下她記得他也有類似這樣的笑容。
無懼,甚至溫柔,溫柔底卻隱藏深深諷刺。
她還記得那晚雨打竹扉聲如琳琅,琳琅聲裡那段對話,從此決定了兩大世外宗門,乃至整個大荒的命運,當時說來和聲緩語,如今細細想來,驚心。
「師姐可願與我,共賞這宗門翻覆?」
「我為何要與你結盟?你這初初上山,連武功都不如我的小子,也敢來和我說這大不韙言語?」
「崑崙宮永遠不會給你權力,而我,可以。」
「你憑什麼?」
「憑我武功遠不如你,也敢摸進你閨房的勇氣。這崑崙宮十位弟子,八位師兄,最起碼一半都愛你美色,但這麼多年,那群人只敢山下梭巡,對月吹簫,隔山相望,乃至夜半偷窺,卻沒有一個人,敢於真正靠近你。一群連險都不敢冒的男人,配執掌這世外宗門,配做你夫君?」
「汙言穢語。十招之後你不死,再和我說話!」
十招之後。
他一身披血,賴在她榻上,對她微笑,「我還活著。來,繼續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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