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追便追出數百里,追過平原曠野,追過山川沼澤,追過沒有玉照龍騎和亢龍軍的路線,直至追入帝歌境內。
進入帝歌周邊範圍時,那些「狼狽奔逃」的襄國軍隊,好像學了遁地法一般,忽然不見。
只留了遍地布袋,開啟一看是清水乾糧。
裴樞立在山口,看將士們將「戰利品」收起,一臉鬱悶。
將領們以為他是沒能痛快打仗而不爽,都不敢接近,忙忙碌碌地做事,離他遠遠的。
只有一個將領,無意中走過他附近,忽聽少帥猛地一拍大腿,恍然大悟地道:「爺明白了!雍希正也暗戀她!奶奶的!哪來這麼多想吃天鵝肉的癩蛤蟆!」
大荒歷九月初四。
玉照宮外,束手立著一大群宮人,在廊下還有一大群大臣,低頭凜然而立。
殿內不斷有人退出,退出來時都臉色煞白,滿臉汗水,腳步踉蹌,門關合之間,還能聽見殿內隱隱的咆哮之聲。
「滾!」
一聲厲喝響徹眾人耳膜,最後一個臣子踉蹌退出。
眾人面面相覷,再回頭看看遠處,宮牆連綿,綠樹紅花,陽光明媚,可在眾人眼裡,卻似見兵鋒如鐵,黑雲壓城。
「兵鋒如火,侵略如林……帝歌,還是要開戰了啊……」臣子們搖頭唏噓而去。
殿內,鄒徵面色鐵青,將一封奏報狠狠地扔在地上。
地上七零八落,已經散了一地的紙張,很多上面粘著黑色羽毛,以示是十萬火急的軍報。
「襄國居然也這麼輕易地過了!」鄒徵快速地在殿內走來走去,「不可能!這不可能!說什麼攝政公主夫婦率軍親征,連追數日夜……以襄國軍力,如果真的拼盡全力,裴樞便是戰神,也不可能來這麼快,還繞過了玉照龍騎的防線!」他發狠地將軍報砸了又砸,「一定有貓膩!一定有!」
軍報落地,紙張扯壞,一些紙張落在殿內一角鋪灑開的明黃雙鸞花鳥裙裾上,那裙裾一動不動,錦緞明潤的光澤,在暗處閃動,如無數雙明滅的眼。
「還有玉照龍騎!」鄒徵狠狠地道,「陰奉陽違!裴樞要到帝歌,絕對不可能繞過襄國南部,我讓他們守住襄國南部邊境,連一隻蒼蠅都不許放過的,他們怎麼守的!怎麼守的!」
「陛下。」女子的聲音,在大殿角落裡幽幽冷冷地響起,「稍安勿躁,您這模樣,不像陛下了。」
鄒徵渾身一顫,抿住唇,停住了焦躁的腳步,回頭看去。
明城從暗處緩緩走出,拖著她長達一丈的裙裾,她自婚後,就喜歡穿尾裙很長的裙子,越來越長,有時候人走出長廊,裙尾還在殿內。
她喜歡長裙曳地的尊貴和優雅,喜歡裙裾經過木質長廊時錦緞摩擦地面的沙沙聲音,喜歡看見所有人俯伏在她裙裾後不斷吃她裙角揚起的灰,喜歡這種因為裙裾厚重而更勒緊腰部的設計,這會讓她的腰肢顯得更加纖細玲瓏,讓她找回一絲做皇后做女人的自信——否則每次走過那些長廊花園和金磚地,她就會不由自主地想起景橫波,想起那女子從花廊間懶懶地走過,無論怎樣穿都天生的曲線噴薄好景緻,到哪裡都收穫一地的驚豔,在她身邊,所有女子,都暗淡成青石下散發淡淡澀味的青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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