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見這個回答時,所有文臣,齊齊一個打跌。
「帝歌!」
玳瑁硝煙未散的風,吹不到雪山之巔。
在半山那座木屋邊,依舊綠草漫漫山花燦燦,一隻只靈巧的雪狐,在綠草繁花中奔跑,身形似雪箭般靈巧,卻總射不過那木屋前碧湖的小小範圍。
山巔上凝結的冰雪,偶爾落在它們的黑鼻頭上,它們會仰起頭,看看那片寒冷之地,眼底似有懷念的神情。
那裡曾經是它們的家園,現在那裡,卻被無數的人類佔據,整日響著刀劍的厲風,打鬥的嘶叫,和瀕死的慘呼。
有人類在的地方,總有無窮無盡的苦難、奴役和不自由,雪狐烏黑的眼珠裡,藏著深深的恐懼。
令它們更加恐懼的聲音忽然響起來,今天卻不是那柔美的呼喚,卻是一陣近乎尖利的大笑聲。
雪狐們從未聽過女主人如此放肆地笑,驚得四散。躲入草叢,猶自惶然回首。
「砰。」一聲,木屋的門被推開,雪白的裙裾飄出來,又飄進去,在綠茵上開出爛漫的花朵。
「哈哈哈哈哈登基了!」
木屋女主人,也是雪山的女主人,緊緊攥著一封信箋,用力過度,手背上青筋畢露。
木屋內寂無聲息,似乎無人分享她近乎失態的喜悅。
而雪山的其餘人,非得召喚,進入不了這片世外桃源。
許平然抓著信,又讀三遍,手一鬆,信箋飛入空中消失不見。
她忽然一個轉身,已經撲入屋內,猛地撞在那張永遠垂著帳子的木床上,木床一陣吱吱嘎嘎搖晃,牆灰嘩啦啦落下一片。
她不管,掀開帳子,膝爬入床。
「慕容,我成功了!我成功了!」她抓著裡頭的人,壓抑著聲音低喊,眼睛裡烏光閃爍,「他登基了!他終於登基了!」
床上的人沒有聲息。
「他這兩年越發不聽掌控,神神秘秘,我一直擔心他另有心思,我不怕他另有心思,我只怕他不登基。」
她抱住他的肩,輕輕撫他的臉,手指微微顫抖,似要控制不住力量,帳簾內傳來低低的「噗噗」之聲,似乎什麼東西被戳破。
「哈哈哈當年龍應世家的那個詛咒,如今可要被自己人給破了,如何?如何?天道迴圈,血脈不絕,我開國女皇一脈精血,無限雄心,怎麼可能被那個驕矜輕狂的世家世代困死?」
「噗噗」之聲愈響,簾上金鉤叮噹搖晃。
「憑什麼女皇一日為你龍應之奴,便得終生為奴?憑什麼她靠自己力量奪了大荒天下,這天下就還算你龍家的?這浩蕩河山,憑什麼要她拱手讓人?就因為你們血脈高貴,你們以龍應為名,你們是她曾經的主人?可天下無生來王侯,誰的心間血,都曾一樣紅!」
「你們逼她不能傳位於子女,否則子嗣斷絕——我便要從你龍應世家血脈手中得位,讓你們自己破自己的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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