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分全無。」
柴俞打了個寒戰。
女王立在高臺之上,凝視著萬軍將一地紅毯遍地鮮花踏落,她的背影在黃昏下依舊纖纖苗條,語氣滿滿慵懶。
柴俞卻知道,這一刻的女王,已成真正強者。
她知道她的心思,卻不屑拿最重要的把柄來要挾,甚至敢於放虎歸山,因為她有把握懲治所有背叛的人。
武力強大不過是如虎添翼,心志強大,才可獨步天下。
她要如何與這樣的女王爭奪?奪得一時奪不了一世。與其一定和光明磊落的女王為敵,為明悅爭取短暫的王者生涯,不如讓景橫波承了她的情,一生庇護明悅終老。
她忽然笑了笑,將手環,塞在了兒子手裡。
景橫波沒有回頭。
「悅兒。」柴俞溫柔的語聲,從她身後傳來,「去,把這個東西,先給你波波姨姨,和她說,這是她該得的。」
景橫波還是沒有回頭,她負手看著那輪正墜落於西山的夕陽,如滾滾巨輪自天際碾過,碾出一道深黛天色和瑰麗晚霞。那霞光悽豔如血,和這廣闊大地上,四面正在迸濺的兵將血色相呼應。
這浩浩江山,莽莽天下,至今日,終由她素手奪乾坤一處。
前方還有更廣闊的路要走。
沒有人聽見她此刻心聲——
我要控這散亂大荒,我要奪這江山如畫,我要這天下都聽我說話,聽我說,我愛他,再不容任何欺壓。
碎冰飛濺,晶光亂閃,伴隨水波猛躥而起的,是宮胤的身形。
慕容箴一看宮胤躥出,眼底就湧出狂喜——用來取針的雪晶蟲,已經絆住宮胤,釘死在湖底,雪晶蟲吐出的絲線非常強韌,根本拽不斷,只會不斷拉長,往日取針,靠的就是這拖曳之力,雪晶蟲鑽入身體,以線拖針,針出之後,雪晶蟲分泌出來的晶液可以修補創口。只是這種取法,是最為殘忍霸道的一種,一著不慎,就會導致死亡。就算不死,在很長一段時間內,也會喪失武功。
九重天門,稱這樣的強力取針,為「天噬」。
蒼天之噬,奪命奪功。
他們什麼都愛和老天掛個鉤。
此刻只要宮胤強力往上躍起,就等於強力取針。
因為不能確定宮胤的針到底在何處,為了一著奏功,他下了七條雪晶蟲,身邊屬下,每人以命珠操控一條,務必要將針取出。
此刻宮胤暴起,漫天水花狂閃,夾雜著幽藍色的詭異碎冰,直撲水邊人影。
池塘邊全力操縱雪晶蟲的七個人,原本沒當回事,冰雪攻擊,對本門中人自然削弱。
所以無人注意,那些蒼白的水花和幽藍的碎冰之間,隱約有極小的金色物體一閃。
下一瞬七個人都覺心間一疼,胸腔間一股熟悉的徹骨森寒,猛地刺入。
他們齊齊噴一口血,向後一倒。
有人倒下時猶自摸了一把胸口,隨即駭然大叫:「我們又被下了針!」
掠過來的慕容箴一驚——下針?怎麼可能?
除了天門長老們,誰能對天門中人再次下針?
作者「天下歸元」的其他小說
《帝凰》《燕傾天下》《扶搖皇后》《凰權》《凰權(天盛長歌)》《鳳傾天闌》《凰權(天盛長歌)》《山河盛宴》《千金笑》《辭天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