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鑰匙唄。」景橫波永遠是那種懶洋洋的語氣,讓人覺得天大的事,在這樣酥軟的口音裡,都似乎不再重要。
明晏安鐵青著臉,從懷中摸索了半天,摸出一個小小的錦囊,讓人送過去。
景橫波對錦囊點點手指,那送錦囊的人開啟錦囊,倒出幾副小小的金色的鑰匙。
景橫波這才點點頭,撥開一處虎爪藤缺口,示意他扔過來。
那士兵將錦囊向裡一扔。
明晏安眼神一閃,唇角陰冷地一抿。
錦囊穿過虎爪藤缺口,景橫波探手一抓。
她一抓,手不由自主離開柴俞,鬆開了她的脖子,柴俞忽然閃電般一伸手,一把撈住了錦囊,往嘴裡一塞。
眾人目瞪口呆地看著她直著脖子,拼命嚥下了錦囊。
景橫波大怒,回手去勒她脖子,大叫:「吐出來!吐出來!」
她一鬆手,虎爪藤又嘩啦啦落下來,遮住了囚車,眾人只看見囚車一陣激烈晃動,隱約有吚吚嗚嗚的聲音,又有鎖鏈嘩啦啦的響,似乎兩個人在激烈廝打。
此時又是一層驚變,眾人反應不過來,明晏安又驚又喜,臉上青紅之氣交叉閃現得更快,下意識策馬上前幾步,又摸了摸懷中。
虎爪藤還在生長,已經垂掛到了地下,甚至蔓延了出去,似綠色的鬼一般在地上迅速向前攀爬,士兵們瞧著心底發悚,忍不住向後退。
此時雙方已經停止交戰,上元軍顧不得橫戟軍,橫戟軍也忘記了拼命,人群都在往這一處中心湧,明晏安的親衛用長槍將人們往外攔著。
萬軍屏住呼吸,等待兩個女人的廝打,一場女人間的廝打,隱隱決定著玳瑁最後的歸屬。
忽然囚車裡「啊」一聲慘叫,聽聲音竟然是景橫波那特殊的聲線,上元軍精神大振,橫戟軍大驚失色。
囚車又是一陣晃動,忽然「啪。」一聲響,眾人隱約在綠葉的縫隙裡,似乎看見火光一閃,然後有人「啊」一聲,忽然向外一撞,撞了出來。
眾人都盯著那撞出來的人,紫裙綢披,赫然是柴俞,橫戟軍如遭雷擊,上元軍齊齊出一口長氣,忍不住大呼:「王妃英勇!」
柴俞出來時,撞開了門,眾人已經看見裡頭火光躥起。
先前潑水,潑的是外頭的虎爪藤,但裡頭先前就潑過了油,自然沒能被洗掉,之前虎爪藤密密麻麻,將火勢擋住,裡頭沒有燃燒,此刻囚車裡燒起,頓時大火猛烈,眾人眼見那裡頭鎖鏈未解,鎖鏈上栓著的人,已經全身沒入火焰,正拼命痙攣掙扎。大概痛苦太過,竟然不能發出聲音。
當眾活活焚人,是極其慘烈的刑罰,眾人都忍不住後退,調開眼睛不敢直視,掌心裡浸出冷汗來。
那樣的燒法……無論如何都活不了了……
柴俞在地上狼狽滾出,明晏安親自下馬,將她接住,他臉色青紅之色愈烈,瞧來越發可怕,自己卻渾然不覺,滿臉興奮歡喜,道:「好!好!多虧了你!」
柴俞就著他的攙扶站起身來,兩人默不作聲盯著那著火的囚車,眼看囚車裡那團火影,無聲吞噬那扭曲掙扎的苦痛身影,直到燒成一段焦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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