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肌膚不死是紫闌藤的作用,以寄體養藥草普天之下無可替代!」宮胤一把拂開她,她踉蹌後退,聽見「噗嗤」一聲剖腹的聲音,無意中一睜眼,就看見一大片紫色的藤蔓,被狠狠拽了出來。
那堆東西在他手中微微顫動,不像藤蔓,倒像一團糾結的凝結著血肉的人體筋脈,她一扭頭,「譁」地吐了出來。
宮胤扭頭看她,森冷的眼神微微放軟,走過去,抬手輕撫她的肩,輕聲道:「你別……」
景橫波看見那人體已經倒地,開膛破肚,支離破碎。她仰面向天,那張有點像文臻的,粉團團笑眉笑眼的臉,赫然竟似有一絲苦痛之色。
這一絲屬於人的神色,如加在駱駝背上最後一根稻草,頓時讓她崩潰。
她彷彿看見了文臻的死亡,在無人知道的角落,無聲地永久離開。
她受不了所有對生命的漠視和踐踏。
「難怪你孤獨一世!」她抹一把唇角,嫌惡地躲開那團糾結噁心的東西,大喊,「最討厭天生冷血!」
擱在她肩上的手頓住。
景橫波忽然也嗆住。
激憤之下,說話不經大腦,話一齣口,便知傷人。
尤其從她口中出,更傷人。
和他在一起這麼久,分分合合,哭笑悲歡,她愛他也恨過他,但就算當初宮門決裂,當胸一刀,她也未曾攻擊過他的苦痛之處。
孤獨寂寞,是他不能避讓的苦痛。
他看似享受那般冰雪遙冷的高貴,可唯有她知,他渴望人間溫暖,渴望有人同行。渴望心深處那一片極地,開出爛漫的花朵。
她僵硬著身子,看他擱在她肩上的手,緩緩收了回去,冰晶色的指甲,此刻更覆一層霜雪。
她很想伸手握住這隻手,焐熱它。卻因為那般緩慢的收手姿態,忽然喪失了勇氣。
她煩躁地低頭,雙手插入發中,狠狠揉了幾下,猛地站起,道:「我去引開那些人。」
也不等他回答,她身子一閃。
因為心亂,這一閃其實毫無目的,其實她只是想靜靜,好好思考怎麼和他解釋剛才的心障,隱約感覺自己閃到了上方,撞上了山壁,在她快要頭破血流的前一刻,一隻手忽然從山壁上伸出來,閃電般將她拉了進去。
她渾渾噩噩一抬頭,猛地一怔。
「宮……」她險些喊出宮胤的名字,忽然驚覺失口,急忙停住。
那人淡淡地俯視她。
衣衫如雪,眉目清俊,神態淡而高冷,看人的時候,像是從遙遠的雪山之巔,正將眾生俯視。
神情氣度,儼然又是一個宮胤!
景橫波險些錯認,隨即驚覺,八成又是一個近似的,就像之前玳瑁遇見的厲含羽一樣。
她心裡有些厭煩,怎麼又來個相像的?這還有完沒完?真當她是個傻子好騙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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