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橫波笑吟吟地整理袖子。完全事不關己。
商國的貴女們一派驚慌,知道失禮,又因為衣裳的破裂丟醜而失措不知如何處理,各種彎腰躬身拎著裙子,僵僵地立在殿中,如立了一群粉面的木俑。
一片尷尬的寂靜中,上頭忽然有人說話了,聲音雍容和雅,語氣也很親切。一邊向各國各族來賓致禮,一邊命自己身邊的宮女,下去引客入座。
那群宮女顯然也很得力,下去之後很自然地扶住了那些失措的貴女,一邊送回座位,一邊擋住她們衣飾凌亂破損的部位,扶她們坐下的時候,很自然地將那些凌亂衣飾整理好,隨即便有人送來披風,人手一件,給女子們遮羞。
一連串動作如行雲流水,自然又莊重,景橫波瞧著暗暗佩服,看那發話女子,人到中年,不算如何美麗,卻氣質端莊,應當是商國王后,這般行事也真有幾分王后氣度,要知道這可是突發事件,但這王后的身邊人,不驚不怒,應對有序,不動聲色便可以將一場令商國丟臉的鬧劇消弭,像是演練無數次一般,可見真真是訓練有素。
身後擁雪忽然在捅她,她微微仰身,擁雪在她耳側道:「就是她,送衣服給你的!」
景橫波恍然大悟,沒想到,身上的這禮服,竟然是王后所贈。
商王商後此時已經恢復如常,開始往上座走,其後跟著太子和王子公主,景橫波目光往後一掃,又是一呆。
那伴在一個紅衣少女身邊的,不正是裴樞?
這傢伙也來了?
那紅衣少女,緊跟在商王幾位王子身後,排在眾姐妹第一,看樣子是地位較高的公主,但問題是,裴樞什麼時候和人家勾搭上的?
裴樞目光轉過來,狡黠地衝她一笑,用口型對她道:「看,爺還是來了。」
景橫波狠狠瞪他一眼,心想這傢伙太膽大,剛在商國王宮鬧了一場,現在居然敢混到人家王族隊伍裡來了,也不怕被發現。
忽有如芒在背感,彷彿側背後有人盯著她,她一回頭,卻沒有異常。她側背方向,商王商後正款款入座。
商王也不過人在中年,蓄兩撇八字鬍,說話中氣很足,景橫波想著,商略只怕得做六十年太子,就看司思肯不肯幫他提前登基了。
商王例行說了幾句場面話,便舉杯,笑道:「諸位貴賓遠道而來,敝國不勝榮幸。且以薄酒庶饈,以敬佳客,來……來……來……」
他的最後一個「來」字忽然拖住,說了幾遍也沒說完整,眾人正待舉杯同賀,發覺不對都詫異抬頭,正見商王目光直勾勾地落在了某處。
所有目光唰一下跟著轉過來。
景橫波忽然就成了人群的中心。
她倒沒在意上頭的異樣,正準備嚐嚐商國的酒,酒色清冽,看起來很好喝。忽覺四周靜得奇怪,一抬頭,就看見四面各種古怪的眼光。
景橫波摸摸臉,她戴著半邊面紗,沒什麼異常,有異常人家也看不見。
她眨眨眼——咋啦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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