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從坐下就沒挪動過,本身就是異常。原來是一直為了掩藏這腿上的傷。
看這傷勢,不用說就知道,他當時面對圍攻,想要拓印鑰匙,在撲過去的時候,沒有顧惜己身,直接撞傷了腿。
腿能傷成這樣,那麼必然有人給他一掌,他背後應該也有傷。
原來他主動展示臂上拓印傷痕,只因為那是最輕傷痕,只因為他想以此矇混過關。
景橫波伸手就去解他外衫,裴樞一抬手攔住,笑道:「怎麼,脫不了我褲子,乾脆就解衣服。」他左顧右盼,「可是你這外間沒有床啊,要不咱現在就搬一張來?」
景橫波不理他,扯他釦子,又被裴樞攔住。兩人動作都稍稍激烈,裴樞忽然咳嗽一聲,景橫波不敢再撕扯,定住了。
室內安靜了。
一雙手落在她發上,裴樞的聲音,終於恢復了平靜,「這不是為你受的傷,是我自己不小心。別自作多情。」
景橫波手指抵著眉心,不勝頭痛地輕輕揉著,輕聲道:「我的事,我自己能行。我只求你們不要這樣給予,我會覺得承受不起。」她抬起雙眸,「大爺,拜託,不要犯大男子主義病好嗎?一個個都認為我是紙紮的,一個個都為我奮不顧身,黃繼光一樣擋在前面炸碉堡,姐自己能炸,好嗎?」
「黃繼光又是什麼玩意兒?你身邊阿貓阿狗就是多。告訴你,爺愛給就給,不在乎你要不要,不在乎你能不能,也不在乎你回報不回報。因為爺給的時候,是歡喜的。這便值了。」裴樞抄住她胳膊,將她撈起,盯住了她的眼睛,「你這女人,殘忍到,連爺這點歡喜,都要剝奪嗎?」
他濃郁的男子氣息撲來,如他本人一般熾烈不容退避,景橫波只覺得他那般灼灼而又微微委屈的眼神,如此灼心。
這些傾其所有付出的感情。
無視是冷漠,退避是無理,要如何面對,這四面逼來的心絃之聲,在飛揚的風中錚錚。
景橫波心中,此刻忽然萬分思念宮胤,還思念孟破天。
她希望那個人,此刻在這裡,接收護持她的愛;希望有人,能好好愛裴樞,讓他真正明白,愛與相得的滋味,能抽身而去不受傷。
室內靜寂,花開花滅都無聲,他攬著她的腰,眼底天地明朗又翻覆,無謂又渴求。
她有點僵硬地立著,眼神疼惜又無奈,在那一刻瘋狂思念所愛。
宮胤,你在哪裡?你好不好?
忽有聲音,從屋外尖尖長長地傳來。
「商國貴女們,邀翡翠女王出席後日宮宴,並下戰書!」
「戰書?」景橫波眨眨眼睛,好端端地下什麼戰書?姐得罪過她們嗎?
擁雪在門外敲門,景橫波應了一聲,小姑娘板著個臉進來,送上一個描金盒子。盒子裡是請柬,景橫波開啟看,是三日後宮宴的請柬,邀請翡翠女王蒞臨商國王宮正殿龍華殿,並沒有什麼戰書的說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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