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來想去,只得搬出這次自己拍賣來的所有東西,除了火心甲留下,其餘都送到他面前,「你自己挑吧,全拿走也可以。」
盒子裡還空著一大塊,那是放火心甲的,景橫波自己也有點不好意思,她該把所有東西都拿出來,任耶律祁隨便挑的。
耶律祁失笑,目光在東西上一掃,微微一停,隨即搖頭,伸指挑起她面紗,指尖掠過她臉龐,「我只要你容顏如初,歡喜如初便好。」
他指尖輕輕,春風力度,在她頰側微微停留,似留住了一段不能言的唏噓。
這一霎他靠得極近,氣息暖暖地拂在她額上,她似乎能感覺到他纖密的睫毛,快要刷到她的眼瞼。
這一刻香氣如此纏綿,眼神如此柔和,花開得如此燦爛,連風在此刻都顯得輕緩,一切的氛圍都如他一般幽魅生香,為一切親密和相融做準備,似乎下一刻,就會有一個吻落下來。
她心內迷迷茫茫,卻終究在那片陰影和氣息靠近的那一霎,微微一讓。
非常細微的一個動作,他卻立即察覺,眼眸裡的迷亂立散,換一抹平靜波流。
波流底便縱有暗潮洶湧,無人知。
景橫波再抬起臉時,笑意盈盈,彷彿什麼事都沒發生過,手指將盒子「啪嗒」一扣,笑道:「不要?不要便算了哦。以後想起來可別後悔。」
耶律祁凝視著她——誰說女王風流冶豔?他只知她認定了便內心堅執,便迎著春風豔光搖曳,根永在冰雪深處。
「我只後悔過一件事。」他道。
景橫波抬起眼眸,然而接觸他眼神之後,便知道這個疑問不能問出口。
他也沒有繼續說下去,伸手拔出火芽草,在屋內所有盆栽中都插上一插。
他微笑,「無以記相逢,贈你冬日春。」
霎時諸花次第開放,奼紫嫣紅,滿屋清新綠伴五彩蕊,似天地間所有生機和鮮豔都在這一刻綻開,似天地間所有香氣被剎那邀請,滿屋碧葉招展,花枝離披,葳蕤如盛夏之季。
而她在一色爛漫之中婷婷,鮮紅裙裾似火鋪展,有種人天生尊貴華豔,便縱人間萬千富盛,不能壓顏色分毫。
她因綻放而更美麗,綻放因她而更鮮亮。
他凝視著她,忽然不願再將時光浪費在後悔之中,當初錯過,只證明天意不予,而他願意在之後的時光裡,用盡全身心力,護持她鮮亮葳蕤永如今日。
很久以後,沉浸在這一刻香氣裡的景橫波,才聽見他開門出去的聲音,聽見他說:「我只後悔人只有一生。」
這世上有多少人憐香惜玉,就有多少人大煞風景。
耶律祁為景橫波營造冬日之春,眨眼間就被某個傢伙毀了乾淨。
裴樞從外頭風風火火闖進來,一進門就開始打噴嚏,再一看見滿屋子的鮮花,頓時捂住鼻子大叫:「啊,怎麼這麼多花?燻死人了!」一邊大叫一邊就將花盆都扔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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