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翻著手裡一張紙,紙上沾染著淡黑色的淤泥,他讀了半晌,將紙在火上燒了,火焰噗地一下噴起老高,耀亮他深黑的眸子。
「易山接信使被殺,死於普通匕首。貫通傷口,從位置看,應該是有人從滑洞中衝出,借衝力將其捅了個對心穿。」
「莫非是緋羅?」黑暗中有人驚駭地道。
他嗤笑一聲:「緋羅怎麼敢?她不想要那藥了?」
他在室內踱了幾步,盤算著地形和事情發展的可能性,忽然頗為懊悔地閉了閉眼睛。
失策,不該將景橫波和宮胤驅趕入天裂峽谷的。
看樣子這次兩人又死裡逃生,居然還能找到了瀑布中的秘密入口。
這簡直是不可思議的事情,當初他將兩人往那方向驅趕,一是要做得不露痕跡,天裂峽谷高度夠高,落下去必死無疑;二是他覺得瀑布那地方,誰也不會閒著沒事幹衝進中段,更不會在沒有任何線索情況下,冒險進入瀑布內部。
但世事總有變數,變數發生了,就得補救。
他默默想著,那看見秘密的,該是誰?
殺人者需要藉助衝力,才能將接信使殺死,說明力氣不足或者狀態不佳,這點,和宮胤景橫波都符合。
但那瀑布下入口,非常狹窄,連他也進不去,非得身形極其纖細的人才可以,之前送進去的人,都經過一段時間的訓練。
那麼,就是景橫波。
黑暗中屬下不敢言聲,都知道易山重要,等待著主子的下一步指示。
「派出天干第一星。」他道。
屬下一凜,想不到主子對女王和宮胤如此重視,竟然派出了麾下最為精銳的殺手。
「是。」
「聯絡那邊幫忙,易國的易容術,還是值得一用的。」
「是。」
「和易山駐軍那邊也聯絡一下。」半晌他又道,「讓他們,也該動一動了。」
「是。」
景橫波幾人出了行宮,騎上帶來的馬,甩脫追擊的行宮護衛,直奔幻都。
耶律詢如故意落後一步,給耶律祁帶來的那批手下,打了個手勢,一個最機靈的,叫小豆兒的小夥子湊上來,聽她吩咐了幾句,忍著笑瞟了景橫波一眼,點頭退下,過了一會兒,從人群中不見了。
這邊耶律詢如帶著景橫波從鬧市走,鬧市馬行不快,景橫波倒也不心急,一邊看街景,一邊心中盤算著等下和那姑娘談判的腹稿。
耶律曇和紫微上人共乘一騎,天底下任何人被紫微上人禁制了,都別想解開,耶律曇自被擒後一言不發,紫微上人嫌他臉礙眼,經過一個賣斗笠的攤子,順手抓起一個斗笠給耶律曇戴上,那賣斗笠的人居然沒察覺。
易國是大荒北部大國之一,幻都自然比沉鐵翡翠玳瑁都繁華上許多,換往日,景橫波這個看似女王其實沒多少享樂的苦逼,一定會跳下馬,從街頭逛到街尾,再從街頭吃到街尾,今兒她坐在馬上,目光散亂,眼神無焦距,口中唸唸有詞,一旁的招徠叫賣,賣藝的翻跟斗都快翻她臉上,她都毫無察覺。
耶律詢如湊近去聽,聽見她道:「……姑娘,感謝對宮胤的好心相助,但是感情是不能交換的……啊呸呸呸,這什麼說教詞兒,公知道德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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