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也沒想,一頭便要撲入瀑布,卻被一人抓住腰帶,回頭一看,正是英白,站在平臺上,一手持劍,一手抓住了他。
宮胤臉色雪白,一聲不吭,一股掌風捲出,劈頭蓋臉撲向英白。
英白在平臺上啪一個臥倒,險些滑下瀑布,抓著宮胤腰帶的手,卻沒有放開。
只這麼一耽擱,景橫波已經滑入瀑布後不見,從頭至尾,除了乍被襲擊那聲「哎呀」,她再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英白從平臺上挺身而起,一句「怎麼回事」還沒問出來,驀然手中一輕,眼前晶光一刺,一泓劍鋒,已經冷冷對著他。
對面,宮胤手持他的長劍,三尺青鋒,森然相對。
一霎的僵窒。
半晌,英白吸一口氣,喃喃地問:「剛才那個……是女王?」
那一霎太心急太緊張,出劍毫無保留,只看見大紅一團,隱約覺得聲音熟悉,那袍子領子又遮住了半邊臉,他是真的沒有看清楚景橫波。
不用回答,宮胤此時的動作,已經代表了一切。
英白嘴裡一陣苦澀,他到現在也不明白,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此時無法好好思考,三尺青鋒如秋水,閃耀在他咽喉前,對面,是宮胤比秋水更明銳,更冷的眼神。
他一生未曾想過會遇見這樣一幕。
他一生未曾想過,宮胤會對他持劍相對。
少年時便相識於微時,宮胤是前國師收留的幕僚弟子,他是前國師招徠的武士,一次暗殺中互相救了對方的命,從此多年不離不棄。他隨他歷遍陰謀陽謀,權力傾軋,將那帝歌風雲走過,他是將軍時他是副將,他是副相時他是掌事,他是國師時,他是他的玉照龍騎大統領,步步足跡,寫滿少年知己的錦繡天下。
而今天,真的要為一個女人,將劍相架嗎?
劍氣和殺氣逼在咽喉,只要宮胤手腕一動,他將再無生機。
瀑布濺一身水溼,兩人都一動不動,劍光橫亙在水光間,似一道橋,卻不是聯通的橋,是決裂的橋。
連底下大軍,都似乎感覺到這般肅殺氣氛,凜然不敢言語。
忽然一聲尖叫,響在對面。
英白側身立在石臺上,正看見明黃裙子的女子,跌跌撞撞奔來。
他心中一震,他一直趕路,知道身後有人跟著,以為是女王的暗衛,也沒在意,誰知道她自己竟然也來了。
翡翠女王一路奔來,第一眼看見吊在瀑布中,被水澆得渾身發青的玉無色,一聲尖叫,「無色!」
「母親!」玉無色被水澆醒,口齒不清地大叫,「他們害我!要殺我!救我!救我!」
翡翠女王抬頭一看,第二聲呼喊更加尖銳,幾乎要戳破人耳膜,「英白!」
玉無色乍聽見這一句,呆了呆,努力扭頭想向上看,但水流衝得睜不開眼,哪裡看得見?
「一群蠢貨!」女王一看英白那被劍指的造型,大怒,「你們都傻站著做什麼!給我衝陣!救下殿下……和英白!殺了這兩個人!」一指宮胤和錦衣人。
錦衣人笑笑,將那解藥在手中拋啊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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