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不以為然,有人神情豔羨,宮胤深以為然。
最終還是由那群人中的一個漢子背了宮胤,景橫波看宮胤沒什麼抗拒之色地由人背了,心中嘖嘖稱奇,想著潔癖尊貴的宮大神,居然也能這麼隨遇而安。忽然想起那一路,他地也鑽過,泥坑也滾過,血痰也吸過,早就說不起潔癖這回事了。
這麼一想心口又有些發堵,不知是喜是悲。眼看著那群人揹著宮胤商量了一下,決定不從這頭出口走,再從原來的地方挖個洞出去,以免驚動上頭,因為此時上頭的動靜越來越大了。
景橫波倒希望從這邊出去,分分鐘就能遇見自己的人脫身,但宮胤對她使了個眼色,她就沒有再開口。在一群人看似客氣實則戒備的擁衛中,順著地道向裡走。
她自己也很虛弱,走著走著便由人扶住了,對方問她:「敢問您如何也弄成了這樣?」
「先前戰陣中受了傷,多虧我這朋友拼死護我,我們滾入火場,卻又萬幸地撞倒了塌陷的地板,滾入這地室……哎喲可痛死我了。」景橫波哼哼唧唧。
那詢問的漢子倒一臉羨慕,羨慕中又夾雜著對景橫波的鄙視,大抵是覺得這誰誰這麼情深意重,這「皇叔」卻是個沒心沒肺的,人還重傷著呢,就這麼浴血奮戰了,真是太不憐香惜玉了。
景橫波此時燒得頭髮七長八短,衣衫是白衫紅褲紅靴,雖不整,卻不顯女性特徵。而宮胤雖是男裝,偏偏景橫波給他在裡頭裹了一襲自己的紅衫,外頭衣裳的裂口露出裡頭鮮豔紅衣,看在眾人眼裡越發覺得這位果然是。
走了一截,到了原先的入口,入口已經被落下的東西堵住,三四人上前一起努力,將那歪斜的石板頂開,一線天光漏了下來。
看見天光的那一刻,景橫波身後的人忽然道:「失禮了。」抽出一條布條,飛快地將她嘴堵住。
又有人想要堵住宮胤的嘴,宮胤卻道:「你們應有短暫控聲的藥物,拿來。」
那些人愣了愣,有心想不理,被宮胤那雙眼睛清凌凌一看,不知不覺就摸出一顆藥物遞了過去,心中想著這小倌兒,居然也有這等氣質。
宮胤看了看那藥,很主動地吃了。景橫波覺得綁嘴不爽,乾脆也要了一顆吃了。她此時卻有了個想法。覺得宮胤如果此時不適合出現在人前,那就不要出現,把下落弄得撲朔迷離最好。這樣敵人就不知道他到底在哪裡,也就不敢輕舉妄動。
照這麼說,這群人的出現,倒是瞌睡遇上了熱枕頭,不如就給他們擄走好了。
想到這她躊躇了一下,自己這邊還有軍隊,戰事還不知怎樣了,雖說覺得必勝,能夠帶兵的人也有,但戰場兇危變數多,這萬一自己不在有什麼不妥……
身後的人動作很快,從背後包袱裡拿出兩套沉鐵宮廷太監的衣裳給兩人套上,連帶假髮、假鬍子假眉毛,種種易容裝備伸手就來,轉眼就把兩人打扮成普通的太監,真不愧是易國人。
景橫波任他們擺佈,裝扮好了爬上地面,地道不長,自然還在內宮,身後不遠處就是坍塌的大殿,隱約有大批軍士在已經熄滅的火堆上挖掘,大概是在找他們。還有不少人在約束宮人,滿地都跑著驚惶的宮人,尖叫的宮妃。顯得很亂,景橫波皺皺眉,心想大家都忙著找自己,也不先整肅下沉鐵宮廷,還有鐵星澤到現在還沒掌握沉鐵王軍麼?這樣亂糟糟的,難怪給人乘虛而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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