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會不會弄錯,殺錯人——他才不管。
只是他也不禁對暗中那人刮目相看,明顯這位也是個深諳心理擅長攻人軟肋的高手,如果今兒來的是宮胤,後果難料。
錦衣人又看了看屍首,想了想,手指一劃,截了一截隱藏冰雪氣息的血管。
不管怎樣,那人被移植的真氣,還是和宮胤有關,不如此不能騙過宮胤。這本身就是個線索,這真氣怎麼移植的,對方出手如何,到底和宮胤家族有沒有關係,可以從這裡推斷。
他忽然發現哪裡有些不對,手指向下一劃,直探那屍首小腹,分撥血肉,看見下腹下端,赫然有一根針。
他愣了半晌,忽然引起了興趣,蹲下身仔細看了看那人腹內情況,眼睛裡漸漸閃出光芒,喃喃道:「好巧妙的位置……夠狠……哦是從這裡進入的……可以這樣移動……」
他也不嫌屍首髒臭,撥弄了半天,最後還把那針取出,另行包裹了收起。完了才出了地室。上最後一層臺階時,他將那堵在地室門口的人一抽,迅速閃身出了豬圈,果然立即地底一聲悶響,整個豬圈向下一塌,瀰漫出一股煙塵。
不用去看,他也知道,那地底一切已經被抹去。
如果來的是宮胤,這會是宮胤帶走人質時的最後一個機關,不是為了殺宮胤,只是為了製造危險感覺,好讓宮胤更加相信這個人質的真實性。
「是個佈局高手呢……」錦衣人注視那簌簌煙塵,彈一彈手指,幸災樂禍如是說。
景橫波本來睡得很香,她實在是太累了。
她在做夢,夢中大火撲面,熱浪灼天,有條人影在火中緩緩前行,始終看不清面目,她心中萬分好奇,忍不住一路追逐,衝入火中卻忽然沒了灼熱,迎頭一波浪潮撲來,頓時溼了臉……
她霍然睜開眼,眼前烏黑一片,上頭的火光也不知道是熄滅還是已經被堵住,完全沒有了。
臉上溼漉漉的,難怪會夢見大水撲面,她正想哪來的水,自己睡出汗了嗎?流口水了嗎?輕輕一動,忽然便感覺臉下非常滑膩,似乎是貼在沾水的玉上的感覺……
她一怔,隨即想起睡前的姿態,這個這個……這臉下貼著的,不會是宮胤吧……
再想到睡前他的姿態,她又汗了一把,這個這個,不會宮胤連衣服都沒穿,就這麼摟著她睡了?
不穿衣服純睡覺?
這不像宮胤的風格,當然不是後半截,是前半截。
鼻端氣息清涼,確定是宮胤,似乎還沒醒,呼吸卻不大平穩。她輕輕一推,果然手下是他肌理平滑的胸膛,而自己肩頭,滑落下半截衣裳。
他維持著單手抱住她肩頭的姿勢,似乎也睡得很香,眼睫靜靜地垂著。
她拉下他的手,坐起身,將衣裳拉拉,發了一陣呆。
事情似乎已交代。
那麼問題來了。
是心有芥蒂地留下,還是滿懷遺憾地離開?
她心裡空落落的,不知是怒是怨是悵然還是糾結。好像和宮胤把什麼都說明了,又好像什麼都沒有真正理清楚。真相明白了,心事反而更沒個定處。相比之下,之前記著仇恨著他,反而顯得簡單。此刻她卻幾乎不知,該恨還是該諒解?該放下從頭再來,還是該放下就此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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