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胤默然,半晌道:「為何要給你?」
「因為我要代你去。」錦衣人指指懷中綢緞。
「不需要。」宮胤立即拒絕,「我可以另派護衛前去檢視。」
「你當我是景橫波,好哄?」錦衣人笑意譏誚,「第一,你的護衛對這種事肯定沒有什麼辦法;第二,你怎麼知道對方猜不到你會這麼做?對方也許就是故意要調走你護衛,等你孤身一人了,自然還有後招絆住你。」
宮胤默然,他當然看得出,但交託給錦衣人,那一樣不靠譜。
這人足夠智慧武力,卻未必有忠誠和道德,又無制約。誰知道他玩心一發,又搞出什麼來?
「對方既然有備而來,那麼,去查探那件事,也一樣危險。」
「真好,我就喜歡危險。」
宮胤又默了默,轉頭看了看沉鐵的方向。
他一生行事謹慎,步步為營,然而自從認識了她之後,他開始學著和人生做賭。
此刻他也打算賭。
賭錦衣人真心幫他,賭他有幫他的理由。
他忽然起身,開始脫衣服。
這下輪到錦衣人驚愕了,「你要做什麼?」
宮胤也不理他,把自己外袍脫了,順手一扯,把錦衣人外袍也扯開了。
錦衣人趕緊向後一讓,目光頓時由散漫轉為警惕——嗯?有特殊愛好?此乃雙刀?
難道宮胤其實不愛景橫波,真正目標是他?
這下有點麻煩,那自己插這一腳,是不是被他誤會為示愛?
小蛋糕會怎麼想?
複雜的大腦瞬間轉過無數念頭,宮胤已經把自己的外袍扔在了他頭上。
「換上。」
「嗯?」錦衣人抓下頭上衣服,眼神頗有些不善,似一隻被隨意挑釁了的大貓。
「扮成我,怎麼能不穿我的衣服?」宮胤語氣清淡又嫌棄,「我什麼時候會穿你這樣顏色噁心的衣裳?」
錦衣人低頭看看自己特殊織料製成,閃著暗藍淡紫斑斕色彩的長袍——哪裡噁心了?
但宮胤的話很有道理,他竟無言以對,只得脫下錦袍和宮胤換了,順手也扔了一張和自己近似的面具給宮胤。
他們這種人,出來混,這些東西都是有備無患的。
宮胤換了他的衣裳,二話不說掠出蘆葦蕩,半空中冷笑一聲道:「你已經是強弩之末,還敢和我對招!」一伸手掌風一卷,蘆葦蕩蘆葦嘩啦啦倒了一片,赫然和剛才錦衣人施展的那一掌,看起來差不多。
錦衣人冷哼一聲,聽起來也是宮胤那清冷的聲氣,一抬手蘆葦斷裂,唰地凝上一層冰雪,漫天雪影,直刺宮胤。
他這一招,看起來竟然也有宮胤幾分神韻。
都是高手,模仿一兩招經典招式,還是能做到的。
他們也不知道附近有沒有人監視,既然做戲就做個全套。
兩人「交手」一招,各自折身,錦衣人做踉蹌狀,宮胤則直撲自己的護衛隊伍,一伸手奪了首席護衛鞍韉上的包袱,向前掠去。
護衛帶著的物事,自然也有些重要物件,當然不能這麼被搶走,當即護衛便追了上去。
片刻,一道白影沖天而起,在半空中似乎猶豫一頓,隨即向反方向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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