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男人看一眼洶湧的人群,再互看一眼,毫不猶豫將紫蕊向外一推。
「走!」
「回去向女王報信!」
紫蕊踉蹌跌出,看見兩個男人,已經被黑壓壓的大軍淹沒,一個關城一般只有百人隊,此刻卻有數千人立即湧出,顯然早有準備。
「天棄兄,你輕功無雙,你也走!」鐵星澤向外推天棄。
天棄卻如雙足生根於地,穩穩站著笑道:「人家想知道,沉鐵的大牢,待遇會不會比玳瑁好?」
「你何必?」
「人家還想知道,女王陛下到底把不把人家當閨蜜啦。」天棄又羞澀又不滿又傲嬌地哼一聲,「她為紫蕊可以闖上元,就不能為我闖一次沉鐵?」
鐵星澤被他一口一個人家,麻得渾身過電似地一顫一顫……
偽娘笑聲嬌媚,身姿卻矯健如鷹,張開的雙臂如巨翅,一掠便掠過了黑壓壓的人群,直奔軍中主將而去,「擒賊先擒王!」
「保護將軍!保護將軍!」士兵們驚慌大喊。
一聲慘叫,半空裡丟擲一隻血淋淋的耳朵,似要將曙色染紅,天棄快意的大笑響徹雲霄,「叫你欺負人家,人家打你了啦!」
「拿下!拿下!」叫嚷聲驚動全城。
鐵星澤嘆口氣,轉頭看了看紫蕊離去的方向,撲入戰團。
這場戰鬥按說沒什麼懸念,向來萬人敵並不存在,再高的高手,面對千軍萬馬,個人能發揮的作用也有限。兩人對千軍,一人一槍就足夠累死人。
但鐵星澤和天棄這一戰,愣是將千軍殺了個對穿又對穿,一條血路從人群中犁過去又犁出來,滿天裡濺開紅紅白白。遍地泥土染血粘膩,靴子踏進去一時都拔不出。
這一戰,從黎明戰到中午,鐵星澤和天棄固然成擒,但沉鐵軍,也付出了沉重的代價。帶兵的副將給天棄撕去一耳,其餘眾隊長多半有傷,士兵死一百餘,傷三百餘,遍地屍首和在血泊中呻吟的傷者。
死傷慘重,守關副將牙關咬得格格直響,如果不是大王下令,不得殺鐵星澤,他早就下了死手。
被擒後的兩人,被捆了個五花大綁,卻神情淡定,站在屍首堆中聊家常。
一個說:「人家今天殺得好痛快,早該如此!」
一個說:「都是因為我,天棄兄才受了委屈。回頭定還天棄兄一個痛快。」
一個說:「我想殺了鐵風雷,那才叫真痛快。」
一個說:「我念親情,奈何親情不念我。真要狹路相逢,請天棄兄不必顧忌。」
一個說:「當真?」
一個說:「我願兄弟敦睦。這兄弟,親兄弟算,義兄弟也算。他人若不以親情相念,我便只能以恩義權衡。天棄兄弟為我赴湯蹈火,我萬萬沒有讓你再為我委屈的道理。」
一個哈哈大笑,「先前我還怨你毫無男子血性,此刻才知你原來心中清晰分明。好,你這朋友,我交了!」
一個從容微笑,「共酒肉只能是朋友,共患難才能成知己。」
兩人腳踩屍首,相視而笑,瑟瑟冬風下,萬軍不過等閒。
千軍靜默,一時凜然。士兵們並不太懂他們在說什麼,只覺得這般從容風采,令人肅然。
士兵們也不是沒見過在戰場上,故作豪氣的人,但那些人狂言亂語時,說不定偷偷尿溼了褲子。倒是面前這兩人,不色厲內荏,從容談笑,更令人不敢小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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