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樣吧,不必再瞞再騙再躲了,是非恩怨,給她,也給自己一個清楚明白吧。
八方來敵,四面楚歌,雖然還沒完全做好準備,但是既然來了,就面對吧。
這麼久的追逐和保護,是贖罪,是歉疚,也是放不下。他想早日看見她的成長,確定自己能放手多少。
至於他自己,是否被原諒,還真不那麼重要。
而當般若雪無法控制,冰雪蔓延,險些連她都傷害的時候,他一霎前的衝動,忽然就打消了。
不,不能。
他並非不能和她並肩作戰,但最可怕的,從來不是明處和暗處的敵人。
他們真正敵不過的,只有時間。
那一根要命的針,誰也不知道,會在什麼時候,從什麼地方破體而出。
到那時,要她如何承受?
不原諒更好。
恨他更好。
身周有腳步聲,護衛默默地圍攏來,並不敢靠近,因為此刻的他真氣外放,很容易傷人。
「主上。」護衛輕聲道,「亢龍軍似有異動。」
他目光一閃,抬起頭來。
來了嗎?
這些訊息並不能讓他憤怒,只能感覺到時日緊迫,暗處的敵人一撥又一撥,哪些該直接處理,哪些先擱置一邊,哪些需要暫時隱瞞,哪些可以給她練手,都得分析分明,各自處理。
他面前亦有珍瓏棋局一盤,每處落子,精心設計。
他微微沉默,似在思量。
今天的突發狀態,很是危險,不能出現第二次。
其實還有一個辦法,可以將危機稍稍推後,但付出的代價,也許是永生的衰弱。
但話說回來了,命都未必能長久,還怕什麼永生衰弱?
無論如何,不能此事重演,再傷她一次。
他坐定,合上雙目,臉色漸漸一片霜雪之色,冰晶般透明。
一縷般若雪真氣,直上心間,慢慢將那根針周圍的血管凝結。
凍住那根要命的針,可避免短期內它的再度移動。
當然,這樣的要害,以一縷寒冰真氣長久凍住重要血脈,付出的代價,就是心臟的健康。
護衛們眼底隱隱憂色。
而他巋然端坐,身周隱約白色霧氣,如長久巍巍於大地上的,皚皚雪山。
孟破天覺得,小屋裡的日子,真真可算是地獄。
床上的人傷勢太重,一直昏迷不醒,之前也不知道是藥用的不好,還是疏於照顧,他很多傷口都已經化膿,包紮的布條一開啟,那滿身腐肉的臭味,幾乎能把她燻暈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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