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到這個地步,她要再不知道怎麼做,那腦袋就白長了。
但他永遠這麼難搞,到了這一步依舊有辦法不面對她。此刻她也被壓住,完全動不了,連想擺脫他,都要看他放不放。
這是不是也預示著,在這段關係裡,她永遠是被動的?被控制,被壓迫,被代表,被戲耍?
半晌她冷聲道:「放開我。」自己都覺得這句話很荒唐。
他不說話,動了動腳踝,用嘩啦啦的鎖鏈聲,對她做了回答。
想我放你,你先放我。
「呵呵。」景橫波陰狠地道,「我發個訊號,我的人就會來,你能壓住我到幾時?」
他嘆了口氣,道:「以後想要害人騙人,不要脫衣服,你手很冷。」
景橫波一怔,這才發覺,他壓住自己的手攏在心口,是一個取暖的姿勢。
他在用自己的胸膛,焐熱她的手。
這讓她心間心緒複雜——她真的不懂,真的不懂,他是為什麼?
為什麼那般決裂,卻又這般相隨;為什麼一刀決絕劈下,卻又時時予她款款深情。
這樣很好玩嗎?
掌心就是他的心口,熱,暖,此刻能感覺到他的心臟跳動,似乎比一般人稍急,練武人的心跳異常是正常的,她並沒有多想,忽然起了怒氣,指尖向他心口一戳,殺氣凜然地道:「你再不放開我,我就戳穿你的心臟……」
他忽然一聲悶哼,渾身一顫。
這聲音竟然頗痛苦,她一驚,沒想到他的反應是這樣的,一時有些驚慌,隨即想起自己這指尖一戳,什麼真力都沒用上,就算小孩都不會戳傷,頓時明白這人又裝樣騙自己,怒聲道:「你有必要這樣嗎……」
她話聲頓住,因為她忽然發現,身下軀體在迅速變冷,體溫就像潮水一般逝去,她親眼看見他脖頸肌膚上慢慢蔓延開一層冰晶,而烏黑頭髮之下,隱約白光一閃。
她有些震驚,因為這麼久,如果她沒猜錯的話,他一直控制著自己,從不在她面前露出冰系內力,現在怎麼回事?
手忽然一鬆,他壓住她的力道沒了,她抽手,手指在他唇角擦過,隱約一絲粘膩,她抬手要看,他卻忽然重重拉下她的手,她手指被按在泥土中,沾了一手的泥,剛才的粘膩液體,看不出了。
他身軀微微顫抖,似乎在極力忍耐什麼,景橫波疑惑地盯著他,現在她對他的一切表現,都充滿了不確定,不知道哪裡是真,哪裡是假。她被矇蔽太久,她疑惑了太久,久到她快對世間事物認知發生錯亂,對一切都充滿懷疑態度。
寒氣越來越重,他似乎在外放真氣,又似乎無法控制,他伸手推她,低聲道:「下去……下去……」
她也呆不住了,再靠近他她會凍死,只得翻身下來,蹲在他身邊,一時也不敢翻動他,就緊緊地盯著他。
冰雪已經從他的身上開始向外蔓延,沿著腳踝上的鎖鏈一路延伸,她眼睜睜看見鎖鏈一路掛冰凝雪,甚至結出如劍的冰錐,那冰雪嚓嚓地越過卡扣,蔓延上屋內柱子,柱子一瞬間成了冰柱,冰片從冰柱頂端咔咔地又開始向屋頂延伸……
她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幕,看著這恍如冰雪奇緣裡女王一招手,便締造冰雪宮殿的場景,這一幕美而神奇,然而她又開始迷惑了,這真是宮胤嗎?她記得他以前雖然凝冰剎那,般若雪非常神奇,但似乎也沒到這境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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