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衣人只是一笑,忽然道:「裴樞,景橫波應該知道你沒死了。有人又壞了我的事。」
裴樞聲音頓時高興很多,「好極,我就說惡人,老天怎麼會成全?」說完急不可耐地道,「放我走,不然景橫波肯定又來騷擾你,你不會希望身上的毛也掉光吧?」
「你去寫封信給景橫波,」錦衣人就像沒聽見他的話,自顧自道,「就說你和我一見如故,自願留在這裡,和我吟詩弄月,切磋武功……」
「我乾脆說愛上你自願追求好了!」裴樞惡狠狠地道。
「那也隨便你。」錦衣人道,「我魅力無遠弗屆,男女皆拜倒我靴下,也是正常的。」
「這信我不寫。」裴樞怒道,「你就等著鳥毛也掉光吧!」
「那我就殺了這丫頭。」錦衣人呵呵一笑。
身後頓時啞了聲。
「這樣吧,你先看她一天。」錦衣人彈彈手指,「我想,也許,今晚過後,讓你走,你也不會走了。」
孟破天覺得自己快要瘋了。
她覺得如果她是個刺客,也是個最無措、最不知如何是好的刺客。
要刺殺的人,門開著。
護衛們進進出出,當她不存在,沒人看她一眼。
院子內外沒人看守。
錦衣人就坐在正對著門的榻上,空門大開。
護衛們邊走邊坦然說著主子今天的活動計劃和各種生活習慣。
「主子馬上要喝蜜茶。」
「主子半個時辰後要洗浴。」
「主子一刻鐘之後要解手。」
「主子喜歡獨睡。」
「主子用的碗盞是那套白底金邊胭脂紋的。用的茶盞是雨過天晴水洗瓷的。」
「主子的筷子是烏木鑲金的。」
「主子喜歡睡在窗下靠東的一頭,枕頭一定要在床正中,頭一定要在枕頭正中。」
孟破天很想對天狂號一聲:什麼意思!
啊啊啊什麼意思!
這傢伙到底還是不是人?
她這個挾恨而來的刺客,現在感覺自己像個被一群人圍觀撥弄看笑話的小鼠好嗎!
什麼樣的殺氣和勇氣,在他的漫不經心似真似假前,都似乎變得可笑無稽,明明近在咫尺一劍便可了結的事,她硬是再邁不出這一步。
這種事以前對她根本不可能,一怒拔劍,天也敢弒,所以她原名孟瑤,自己改名破天。
現在她一把掃帚,掃不出身週三尺。
他是個總能讓人覺得自己很愚蠢的惡魔。
「啊啊啊啊啊。」在護衛第三次提醒她主子會單獨解手去的時候,孟破天終於忍耐不住,一把丟掉掃帚,衝上了臺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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