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我是說……」裴樞艱難地道,「……男人?」
問得莫名其妙,錦衣人居然聽懂了,手也不擦了,唰地向後一退,「你是個斷袖?」
「放屁。」裴樞怒瞪,「你才斷袖!」
「想多了吧?」錦衣人終於明白這傢伙腦子裡的弦,搭到了什麼地方,連連搖頭。
護衛們哧哧笑——真的想多了!主上只是性子怪異,他的東西,你不能求他,你求了他肯定不給,你不求他非得給你。就好比他和文姑娘……算了算了,別想那個魔王了,想起來頭就痛。
裴樞這才放心,一邊想著好險好險差點枉死,一邊起身道:「看你樣子,不打算再為難我了,那麼,再會。最好永遠別會。」
他拍拍屁股就走。打過這一場,他也算了解了錦衣人的性子。景橫波既然已經完成三道題,還讓錦衣人吃了虧,這個驕傲的傢伙,就不會就此事再刁難。
錦衣人也不攔,慢條斯理磕著瓜子,直到他快出了門,才不急不忙道:「你去哪?」
「廢話。」
「你現在找景橫波。」錦衣人道,「你這輩子就真的沒任何機會了。」
裴樞停住腳步。
他自然明白錦衣人的意思,他一出去,景橫波就能明白他剛才一定在井壁隔壁,故意不說話折騰她,非得勃然大怒不可。
不過他還是道:「我寧可她生氣,也不要她傷心。再說我和她解釋清楚,小波兒不會怪我的。」
錦衣人眼底神情微微讚賞,覺得裴樞這人看似暴躁,實則細心,關鍵時刻冷靜決斷,勇悍十足,不愧為名將。
「可是你不想讓她真正喜歡上你麼?」他笑,聲音悠緩。
裴樞覺得他的語氣誘惑如魔鬼,他不想聽,但步子莫名其妙跨不出去,他微微偏頭,眉梢斜飛,「嗯?」
「你此刻就出去,她會先狂喜,再生氣,再平靜,最後,她沒了愧疚心,保不準還懷疑你故意讓她急,畢竟你之前說過要讓她後悔的話,以你的性子,做出這種事也有可能,所以在最初的喜悅過後,她並不一定相信你的解釋,她對你的情分不會因此增加,甚至可能漸少,最好的結果,也不過是你們回到從前。」
裴樞默然。錦衣人就是個魔鬼,住在人心裡的那種,他用看穿人心的目光去分析每個人,所有人都不能抗拒地站在鏡子前。
「但是你現在不出去,就不同了。」錦衣人悠悠道,「面對噩耗,每個人的情緒,都會有從高峰到低谷的過程,再之後就是一段時期的沉湎。景橫波在經受你死亡的打擊之後,因為那份愧疚和不安,她會思念你,人對於逝去的東西,都會自然而然抹平遺憾,自動美化。所以在她的思念裡,你會越來越完美,越來越忠誠,越來越令人懷念。她對你的感情會更進一步,怨念會越來越少,她一定會寧願放棄現有所得,只為換你還能活著。那個時候你再出現在她面前,她心中會只剩感激,我會讓你出去時看起來很狼狽,以示你這段時間吃了不少苦,她會更加愧疚,加倍溫柔,不僅不會算你隱瞞的舊賬,甚至會因為這種感激和憐惜的情緒,久而久之,對你產生移情作用……」
護衛們目瞪口呆——這這這……這還是咱們那個話不愛和愚蠢人類多說的主子?
還有,他什麼時候變成情感大師了?說得頭頭是道,聽起來也確實很厲害,可這麼厲害,為什麼到現在還沒搞定文姑娘?
還是主子只善於指導別人,不善於自己發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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