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這份親近,說到底不過是藉著人家光,含著對她的欺瞞,才得以擁有,他又情何以堪。
手指已經觸及面具邊緣,慢慢頓住。
終究,捨不得。
哪怕她此刻的依偎,是心裡認為他是那個他,他也認了。
要如何放開這個懷抱,如何再做回近在咫尺遠在天涯的朋友?
含著香氣的淚水在自己肩頭乾透,撕開面具後要如何擁有?
他輕輕嘆息,抱緊她,撫著她微微聳動的肩背,井底血腥氣濃郁沖鼻,他卻只嗅見她淚水的苦澀氣味。
她在他懷中微微顫動,是一朵雨後瑟瑟的花,他珍惜她此刻的無助柔軟,只恨自己不是矗立在她心頭的樹,為她遮盡這人間風雨。
她哭聲漸低,開始喃喃咒罵,那是她情緒調整過來的標誌,他心中微微感嘆,感嘆她出奇的堅韌,正因了這堅韌和明豔,他們都愛她。
他仰頭望著井口,從底下看過去,井口攏著最狹窄的天。
情感的出路,似乎也這樣,越走,越狹窄。
一生情感,似乎只剩一個心願。
但望你能愛上,真正那個我。
裴樞被一路拖出了通道。
井壁連著的通道里,留下了他一路捶下的拳印。
眼前忽然一亮,已經出了通道,裴樞轉頭,果然看見錦衣人那張舉世無雙第一可惡的臉。
裴樞盯著那張臉,心中盤算著找一百個男人睡了他的具體操作過程。
錦衣人卻似乎看他很順眼的樣子,態度很好地吩咐人扶他起來,給他包紮,兩個超級小矮子跑了過來,其中一個看他的神情畏畏縮縮的,裴樞這才明白,原來先前在井壁地道里按住他的,是兩個侏儒。其中一個捱了他一拳,才會這麼顧忌他。
再回頭看看那通道,窄得和蛇洞似的,可能根本不是給人走的地道,另有他用。
他剛才落下的時候,井裡已經布了一層網,落網剎那他看見一個人被從井壁上一個洞裡扔下來,落在了鋼釘上,隨即那網一收,他被拖進了井壁的洞裡,被倆侏儒按住。
因為洞太小,出口必然也小,掩在一片青苔裡,耶律祁和景橫波思路沒錯,認為井內可能有通道,但都犯了思維定勢的錯誤,總認為要有地道必須能讓人進入,太小的洞根本不合理。所以摸索時只估算可容人最起碼躬身進入的範圍,一時沒有想到去按一按那些凸出的,只比腰粗一點的單塊石塊。
裴樞所在的地道人是無法通過的,只能躺著過一個人,或者孩子也可過。可錦衣人有侏儒,偏偏他的侏儒一直藏著,景橫波和耶律祁都沒看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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