瓜子裹著冰雪衝回時,激在護衛身上,使殘餘的毒性爆發,護衛還是逃不掉他的出手。
嚴格意義上說,是白衣人贏了。
但現在,依舊是個平局。
因為他在冰梁之上,輕輕咳嗽,雪白的臉上,微微泛起不正常的紅暈。
錦衣人仔細聽那咳嗽聲,微微一笑,「我忽然覺得我很無聊。」
白衣人用一種「你什麼時候不無聊了?」的眼神,看了他一眼。
「我幹嘛要和一個快死的人鬥呢。」錦衣人果然很無聊的樣子,「贏了也不算我光彩。」
他就好像沒聽見,雙手扶在冰梁之上,遙遙看著前殿的方向。
這一場智慧的博弈,其實永遠都不會有勝負。因為他們可能各有傷損,或者上局你贏下局我贏,只有拼命才能完全解決對方,而真正的聰明人,永遠不會隨便拼命。
「我現在的狀況,你拼著受傷,是能留下我。」他淡淡道,「但你受了傷,護衛們死光。以後沒人伺候你,沒人忍受你的各種古怪毛病,你要孤零零一個人回去也罷了。更重要的是,你沒了利用價值,你以為明晏安還會忍受你麼?你的敵人,能容你安穩回國麼?」
「所以,我若堅持,兩敗俱亡?」錦衣人將瓜子殼都掃到屋外,省得碎得不齊整,看得人心煩。
白衣人不答,如一輪月在天際高掛,這世事一切答案,都只在命運的陰晴圓缺。
錦衣人上下打量他,忽道:「我忽然對那位景女王產生了興趣呢。」
白衣人衣袖微微一震,並不意外錦衣人猜到他身份,他只是冷然道:「貴國那位廚神,聽說有親口先嚐自己做的每一樣食物的習慣。」
錦衣人眼睛一眯:「你在威脅我?」
他雖然高傲睥睨到不似人類,但外表看來一直散漫隨意,然而此刻那雙烏黑幽邃的眸子光芒一閃,殺意如劍,瞳仁周圍隱泛一圈血紅,似潛藏翻騰著惡和孽的血淵。
這一刻他風神之美中無限煞氣,似乎一霎便可拔劍,戮盡天下。
白衣人卻依舊是那一輪月,亙古萬年的冷冷清輝。
「彼此彼此。」他道。
錦衣人卻忽然又笑了,抱著他的嫩黃被子向後一躺,乾脆閉上了眼睛,「得了,你這話太虛弱,和你人一樣虛弱,就你這體質,根本走不出大荒。在這好好守著你的女人吧。反正能守的日子也不多了。只怕再怎麼跟著看著守著,將來你死了之後,你的女人分分鐘跟了別人,到時候彆氣得從墳裡爬出來便好。」
「多謝關心。」白衣人神色不動,「你還是操心自己,能不能葬進皇陵的好。只怕如果不能遲遲葬入皇陵,你就得早早葬身臭水溝了。不過也好,將來你女人跟了別人,你從溝裡爬出來也比較方便。」
「我若葬臭水溝,我的女人自然陪我睡那裡。」錦衣人閉著眼睛吃瓜子,很享受的模樣,「總比你的女人,和別人合葬好。」
「無妨。」白衣人淡淡道,「終歸葬在我的土地上。」
錦衣人勾起唇角,嗤地一笑,似乎終於不耐煩再鬥這種看似文雅實則無比惡毒的嘴,淡聲道:「你來,好像不是為了救人?那你跑來做什麼?」
「我和你做個約定。」白衣人道。
「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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